十几秒后。
“局长,照片生成完毕,已加密传输至姬左道设备。”
“很好!”
宴会厅里,姬左道的手指適时地停住了。
“誒!找著了!还真让我拍著了!”
“喏!自己看!”
他把手机屏幕一转,懟到那几个叫得最响的邪修眼皮子底下。
只见照片上,夕阳余暉洒在精致的园林里。
一条油光水滑、神俊异常、一看就带著点妖兽血脉的大狗,正慵懒地趴在一块温润的青玉石板上。
狗盆是整块灵玉雕的。
盆里,赫然堆著几枚灵气氤氳、表皮流淌著琥珀色光泽、一看就非凡品的果子。
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半个周家特有的徽记影壁。
“这……这……”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邪修,看著照片,又看看姬左道,张著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其他围过来的邪修,也集体失声了。
照片拍得很“真实”,光影、细节、甚至那狗子囂张中带著点愜意的神態,都无可挑剔。
再加上之前“晒灵石”照片的铺垫……
怀疑的堤坝,在贪婪的洪流和“有图有真相”的面前,开始摇摇欲坠。
“妈的……”
一个邪修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几枚灵果,眼里的绿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被巨大財富衝击后的恍惚和炽热:
“千年灵果餵狗……”
“周家……周家这他妈是富成什么样了……”
姬左道適时地收回了手机,揣回兜里,嘆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唉,世家啊……咱们这些苦哈哈,玩命挣的那点,可能还不够人家一顿狗粮钱。”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惯有的、带著点玩世不恭的笑:
“活儿还得干,钱还得挣。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对吧?”
他摆摆手,转身作势欲走: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准备,爭取多宰几个,多挣点……狗粮钱。”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
却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个邪修的心尖上。
狗粮钱。
狗粮钱!
去他妈的狗粮钱!
姬左道这句话,像是一点火星,掉进了早已乾燥的柴堆。
“轰”一下。
所有邪修心底最后那点疑虑,被彻底点燃,烧成了冲天的、名为贪婪的烈焰。
给周家卖命,换那点“打发叫花子”的灵石?
去他妈的!
几万灵石?千年灵果餵狗?
这口气,能忍?!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不抢,还是邪修吗?!
一双双原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彻底被贪婪染红。
粗重的呼吸,在昏暗的宴会厅里迴荡,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妈的,抢他丫的!”
一个邪修咬著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低吼,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干成这一票,十辈子都不愁了!”
“对!抢他娘的!”
“富贵险中求!”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贪婪的火焰轰然升腾,几乎要烧穿宴会厅的天花板。
姬左道背对著他们,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能直接掛到耳垂上。
他眯著眼,心里那点愉悦,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
对,就这样。
烧吧,烧得再旺点。
把理智烧成灰,把谨慎烧成烟。
然而,火焰再旺,也有泼冷水的时候。
“可是……”
一个干哑的声音,像块冰坨子,砸进了沸腾的油锅,“周家有个神通境的老祖坐镇。”
“嗡——”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贪婪之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嗤啦”一声,蔫了。
沸腾的喧囂,瞬间跌入冰点。
一双双充血的眼睛,迅速冷却,恢復了浑浊,以及浑浊底下那丝挥之不去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神通境非神通境不可力敌。
这是修行界用无数鲜血和尸骸,浇铸出来的铁律。
而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的邪修……去哪儿找个神通境的大佬来扛事?
但凡国內冒头的神通境邪修,有一个算一个,要么在哪个旮旯角落里缩著,要么被赶到国外去了。
大汉,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邪修存在。
就在绝望和冰冷的理智,即將重新占据上风,把贪慾那点火苗彻底掐灭的时候。
“咳。”
一声轻咳。
姬左道慢悠悠地转过身慢条斯理地,举起了手。
“那什么……”
“神通境的老祖宗嘛,是有点麻烦。”
“不过巧了……”
他顿了顿,成功地让所有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这儿,刚好有件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儿,据说……能稍微限制一下神通境修士那么一小会儿。”
“……”
死寂。
然后是猛地倒抽冷气的声音。
“啥玩意儿?!”
“你有法宝?能对付神通境?!”
“真的假的?!小子,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质疑声瞬间炸开。
好几道目光,不再是惊疑,而是瞬间变成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在姬左道全身上下刮来刮去,像是在掂量一头突然露出金砖的肥羊。
法宝?
能限制神通境的法宝?
这可比什么灵石、灵果诱人多了!
要是真的……嘿嘿。
姬左道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些恶意目光,只是耸耸肩,笑容不变,甚至更加诚恳:
“骗你们,我又没灵石赚,对吧?”
“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做了个宇宙通用的手势。
“这宝贝,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
“所以嘛……”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最不善的邪修:
“事成之后,我得多分一份。毕竟我出了大力,担了风险,还报废了一件传家宝。”
“这很合理,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稠、带著尸山血海般煞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以姬左道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让距离最近的几个邪修,瞬间脸色煞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退好几步。
眼神里的贪婪和恶意,像是遇到阳光的积雪,“唰”一下消融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惧。
“法……法相境?!”
“我操!这小兔崽……这位爷是法相?!”
刚才还琢磨著“干掉小子抢法宝”的几位,此刻额头冷汗“唰”就下来了,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法相境,在他们这群邪修里已经算是第一梯队了!
姬左道很满意这效果,慢悠悠地收敛了威压,仿佛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考虑考虑?”
邪修们面面相覷,眼神闪烁。
怀疑,贪婪,恐惧,算计……各种情绪在浑浊的眼珠里翻滚。
姬左道看著他们脸上残余的挣扎,知道火候还差最后一把柴。
他嘆了口气,像是很无奈,重新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不经意”地划拉了几下,切换了一张刚刚“新鲜出炉”的照片。
“唉,其实吧,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几个伸著脖子的邪修,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然后——
“我……操!!!”
一个眼尖的,直接破音了,手指头哆嗦著指向屏幕,眼珠子瞪得比周家晒的灵石还圆:
“那……那是青鳞护心镜吧?上品法器!就……就拿来垫床脚?!”
“旁边那盆水里飘著的……是蕴灵丹吧?妈的当石子打水漂玩儿?!”
照片上,依旧是周家內院的某个角落。
这一次,是间看似不起眼的杂物房。
但里面的杂物,足以让任何修士心肌梗塞。
法器垫桌脚,丹药泡水养花,灵玉拿来当镇纸……
奢侈得令人髮指,荒唐得让人心碎。
“周家……周家……”
一个邪修捂住了胸口,呼吸急促,像是犯了心绞痛,“这他妈是富得流油,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妈的!管他呢!”
最后一丝犹豫,在这幅“法器不如破烂”的视觉衝击下,彻底烟消云散。
“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神通境有人对付,那还怕个鸟!”
“趁乱摸一把,就一把!下辈子都值了!”
贪慾,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轰然喷发,岩浆滚滚,焚尽一切理智的残骸。
姬左道看著那一张张被贪婪彻底吞噬、只剩下最原始掠夺欲望的脸庞,慢悠悠地收起手机,揣回兜里。
嘴角的笑意,深得看不见底。
鱼,彻底咬鉤了。
不止咬鉤。
它们已经开始琢磨,是清蒸,还是红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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