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血海,残阳如血。
秦川那一声“敌军先天已诛!”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大辰军队原本因久战而低迷的士气陡然暴涨。
而狄人那边,则因隱藏的先天高手被瞬杀而军心大乱!
“杀——!”
铁山营的將士们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跟隨著那道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反攻。
秦川,衝杀在最前方。
他的剑法看似简单,却蕴含著《破军剑法》与《惊风剑指》的至高奥义。
每一剑挥出,必有大片狄人骑兵人仰马翻,所向披靡!
他成为了整个战场的锋矢。
所过之处,竟硬生生在狄人密集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薛月,紧紧跟在秦川侧后方。
手中的长枪依旧凌厉。
枪法愈发凝练,指挥愈发果决。
兵败如山倒。
狄人的阵线在秦川这无可阻挡的衝击和薛月默契的策应下,终於彻底崩溃。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狄人士兵开始掉头逃窜,任凭將领如何呼喝弹压也无济於事。
“追击!三十里!”
秦川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溃败的狄人成了待宰的羔羊,铁山营连同其他友军展开了无情的追击,扩大战果。
这场惨烈的大会战,最终以大辰王朝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终。
……
夜幕降临,战场暂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清理战场的辅兵身影。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秦川已卸下染血的甲冑,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衫,正听著各部將领匯报战果与损失。
薛月站在將领队列中。
她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势,换了一身衣服。
但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却难以掩饰。
目光不时落在秦川身上,复杂难明。
当轮到薛月匯报左翼前锋营的战况时,她出列。
“稟將军,左翼前锋营,阵亡一千二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四百余,轻伤不计。歼敌预估超过三千,成功完成阻截、穿插任务……”
匯报完毕,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秦川抬眸看了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今日之战,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指挥得当。”
薛月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末將不敢当,若非將军……”
“实力不济,便努力修炼。”
秦川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战场不会给你第二次侥倖。”
薛月她猛地醒悟。
是啊,若非秦川,她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侥倖,只能有一次。
“末將明白!定当勤修不輟!”
薛月用力抱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秦川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继续处理军务。
会议结束后,眾將离去。
薛月落在最后,走出大帐前。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在灯下翻阅军文的身影。
月光与灯光交织,映照著他平静的侧脸。
这个男人,强大、神秘、冷静得近乎冷酷。
却又在关键时刻,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她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目的为何。
但她知道,追隨他,或许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也能……
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强到足以面对任何危机。
握了握拳,薛月转身,融入了帐外的夜色之中。
经此一役,驃骑將军秦川之名,必將威震北疆。
而副將薛月,也真正在这铁与血的熔炉中,完成了属於自己的蜕变。
……
大战的硝烟逐渐散去,军营中瀰漫著胜利后的疲惫与肃穆。
中军大帐內。
秦川刚刚处理完繁重的军务,一名亲兵恭敬地呈上了一封来自后方的家书。
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跡,让秦川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
他挥退左右,独自在灯下拆开了信件。
是夏冰清的字跡。
信中细细述说了家中近况,小秦兰又学会了几个新字,金煌灵兽尽职尽责,驱赶了几波窥探的宵小。
家中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掛念。
然而,信纸的最后几行字,却让秦川平静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另有一事,需告知夫君。
玉洁妹妹经医师確诊,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家中上下皆喜。
妾身……
妾身亦感身体有异,近日查验,方知亦怀上了夫君的骨肉……
玉洁有了!
冰清也再次有了!
即便以秦川如今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温暖充斥心间。
征战沙场,铁血杀伐,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远方的安寧与期盼吗?
他轻轻摩挲著信纸,仿佛能透过字跡。
看到家中两位妻子喜悦而又略带羞涩的容顏,听到她们温柔的叮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將军,薛副將求见。”
秦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进。”
薛月一身风尘,显然也是刚处理完军务便赶来匯报。
她详细稟报了各部伤亡抚恤、物资清点以及俘虏安置等情况,条理清晰,乾脆利落。
秦川静静听著,偶尔頷首,表示知晓。
匯报完毕,帐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薛月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告退。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秦川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沉稳,但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沙场的冷冽,多了一丝……
难以捕捉的柔和?
而且,他手边那封展开的信件,以及他方才进门时似乎瞥见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鬼使神差地,薛月脱口问道:“將军……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这似乎超出了下属该问的范畴。
秦川抬眸看了她一眼,並未介意。
反而因为心中喜悦,难得地愿意与人分享这份来自后方的温暖。
他拿起桌上的信,语气平和地说道:“家中来信,两位內子,都已怀有身孕。”
两位……內子……
薛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股猝不及防的酸涩与失落猛地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她早就知道秦川已有家室。
但在日復一日的並肩作战中,在一次次被他所展现的强大、冷静与偶尔流露的、与她认知中所有男子都不同的特质所吸引的过程中,她似乎……
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她见证了他的无敌之姿,也见过他於尸山血海中救她性命的瞬间。
那份感激,那份敬畏……
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掺杂了些许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或者说不敢承认的、超越了上下级的情愫。
而此刻,这封家书,这句平静的告知,如同最冰冷的海水,將她心中那点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悄然滋生的旖念,彻底浇灭。
原来,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中,已有娇妻美眷,且即將再为人父。
他们夫妻情深,家庭美满。
自己这段时日以来那些莫名的关注、那些因他一个眼神一句肯定而心绪起伏的瞬间,此刻想来,是何等的可笑与……不堪。
薛月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迅速低下头,借抱拳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恭喜將军!此乃天大的喜事!”
她不敢再看秦川,生怕自己眼中无法控制的情绪会被他洞察。
“若无其他事,末將……末將先行告退!”
她几乎是仓促地说道,不等秦川回应,便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薛月站在帐外,冰冷的夜风吹拂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却吹不散心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酸楚与悵然。
她抬头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他家的方向。
她用力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混乱的心神稍稍清醒。
“薛月啊薛月……”
“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將所有的杂念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
她是薛月,是礼部尚书之女,更是北疆边军的驃骑副將!她的战场在这里,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沉溺於这种无望的情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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