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不答,右足倏然抬起,狠狠踏下——
“咔!”
膝盖骨碎裂声清脆瘮人,林雨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贏玄!你……你怎么下得去手?!”他蜷在地上,脸色灰败,冷汗如雨,十指抠进冰缝,指甲翻裂。
“哼。”贏玄俯视著他,眼神毫无波澜,“谁先伸手,谁就该挨刀。”
“贏玄!我是林家嫡系血脉——我不服!!!”林雨仰天嘶吼,声音破碎,却仍不知,自己早已撞上贏玄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贏玄没有应声,只將目光钉在林雨脸上,眸子里寒光凛冽,像两柄出鞘的双刃,声音冷得能刮下冰碴:“林家嫡子?那又如何?规矩不是摆设,由不得你肆意践踏。”
“贏玄大哥,我真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求您了!”林雨嗓音发颤,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唉……”
围观人群里,一声嘆息悄然漫开。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林雨输得不冤。他虽身负冰灵体这等罕见根骨,可悟性迟滯、根基虚浮,修为十年难进半寸,早被断言难入上流。
“滚出林家大门,从此再不准踏进一步!”贏玄唇角一掀,字字如铁钉砸地,说完转身便走,袍角翻飞,不留半分余地。
“不——”林雨嘶哑一喊,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荡荡的,只剩灰烬般的绝望与剜心刺骨的悔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跌得这么狠、这么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著牙撑起身子,一步一晃地挪出广场,背影佝僂单薄,像被抽去脊樑的枯枝,越走越淡,惹人唏嘘。
就在他身影將隱未隱之际,贏玄眸光微敛,瞳底掠过一道锐利精芒,似刀锋出鞘。
“三天破玄皇?”他心底微震,“我的瓶颈……鬆动了!”
“轰——!”
话音未落,一股沉闷重压猛地撞进脑海,仿佛整座山岳轰然倾轧而下,耳中嗡鸣炸响。
“不对劲……”贏玄眉峰骤拧,心头警铃乍起。
“哈哈哈——贏玄啊贏玄,你终於绷不住了!”
狂笑声撕裂空气,阴风陡起,一股腥腐诡譎的气息如毒藤般缠绕四野,瞬间冻僵眾人呼吸。
紧接著,两道灰影无声浮现,悬於半空,衣袍鼓盪,气息森然,赫然是先天境高手!
“什么东西?”贏玄瞳孔骤缩,指节咔咔作响,厉声喝问,“报上名来!”
“贏玄,做梦也没想到吧?你的命,今日就断在我二人手里!”两道声音尖利刺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
贏玄喉头一紧,目光如电扫过二人轮廓,一字一顿:“血魔殿的人?”
“不错!血魔殿亲令,取你项上人头!”左首那人咧嘴狞笑,獠牙隱现。
贏玄冷笑一声,语气讥誚:“血魔殿找我何事?还派你们两个废物来送死?”
“少废话!今日不死不休——拿命来!”两人暴吼如雷,身形爆射而出,拳掌裹著血煞之气,挟风雷之势直扑贏玄面门!
贏玄眸色一沉,杀意翻涌,心头却无惧意——血魔殿这点货色,不过跳梁,尚不足惧。
可就在二人距他不足三尺的剎那——
一道银白剑光凭空乍现,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只闻两声裂帛般的轻响。
“嗤——嗤——”
两道血线飆射半空,猩红泼洒,浓烈血腥味扑鼻而来。
“咚!咚!”
两具尸身轰然砸地,鲜血汩汩漫开,在青砖上蜿蜒成河。
倏然间,破空之声撕裂长空,一道魁梧身影踏风而至,黑袍猎猎,面容粗糲如刀刻,周身凶煞之气翻涌如潮。
“这力量……”贏玄脊背一凉,寒毛倒竖——方才那人分明未拔剑,仅以剑意一掠,便斩尽两名先天!
此等手段,绝不在自己之下!
“不必动手,这两人,我替你清了。”低沉嗓音响起,那人黑眸如渊,静静凝视贏玄,唇边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贏玄抱拳躬身,郑重道:“多谢前辈援手,贏玄铭记不忘。”
“客套免谈。”对方摆了摆手,眸光忽地一沉,语气平静却似藏雷,“但你犯了个致命错——忘了防我们。”
贏玄一怔,隨即垂首:“请前辈点拨!”
“你最大的错,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黑衣人轻笑一声,语调从容。
“前辈此言何意?”贏玄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此人面孔陌生,更无半点恩怨纠葛,这话来得毫无来由。
“贏玄,你不认得我们?”另一道声音响起,金甲耀目,巨锤垂地,那人眉宇间满是讶异。
贏玄摇头,神色肃然:“素未谋面。”
“你可真够迟钝的,连我们的名號都没听过?”另一人嗤笑著摇头。
贏玄脸颊微微一绷,嗓音陡然拔高:“少废话!报上名来!”
“贏玄啊贏玄,你这耳朵是白长了?”金甲男子咧嘴冷笑,“我们是天武城暴灵教左右法使——这名字,你该不陌生吧?”
“原来是你们!”贏玄脸色骤然阴沉,眸光如刀,寒气四溢,周身杀机翻涌,似有霜雪凝结。
他做梦都没想到,当年在荒野之域穷追猛打、逼得他和黄蓉亡命奔逃的黑影,竟是暴灵教的人。
“既然藏头露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贏玄面若寒铁,体內元力轰然炸开,如怒海掀涛,裹挟著千钧之势,朝著两名黑衣人狂压而去。
见他竟敢先手发难,两名暴灵教左右法使顿时面色铁青。一人厉声咆哮:“黄口小儿,敢对左右法使动粗?你是嫌命太长?!”
“左右法使?”贏玄眉峰微扬,心头一动——这称呼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听闻过,却偏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捞不上来。
“懒得琢磨!敢动我们兄弟,今天就拿命来填!”
金甲男子暴喝出声,抡起那柄金光灼灼的巨锤,裹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整片虚空都在震颤哀鸣。
贏玄面色冷硬如石,心底却翻起惊浪——他竟撞上了暴灵教的死士!
“鐺——!”
金锤与双拳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贏玄脚下未移半寸,金甲男子却踉蹌倒退,连踏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什么?!”他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贏玄明明只有六品巔峰修为,肉身却强横得离谱,简直反常到骇人。
另两名法使脸色大变,眼神里再无轻蔑,只剩浓重忌惮,唰地抽出兵刃,呈犄角之势將贏玄死死围住。
“贏玄,今日你插翅也难飞!”一名黑衣女子声音嘶哑,字字透著寒意。
贏玄神色漠然,只道:“就算我血溅当场,也要拖你们一起埋进黄土!”
“狂妄!找死!”
一人低吼如雷,脚掌猛跺地面,整个人如离弦箭矢暴射而出,五指成鉤,撕开气流,直取贏玄咽喉!
“鏗——!”
贏玄不闪不避,腰胯一拧,欺身而进,一记崩拳裹著碾压之势横扫而出,咔嚓一声震碎对方利爪;旋即肩肘如锤,狠狠撞入女子小腹——
“噗!”
她喉头一甜,鲜血喷洒半空,身体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步外的岩壁上,尘烟四起,再无声息。
“这……这绝不可能!”剩下两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眼珠几乎瞪裂。
贏玄不过六品巔峰,怎可能一招毙敌、两式破围?他们三人联手,竟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错,他確是六品巔峰,甚至已踏足陆地神仙门槛——只是常年敛息藏锋,真有人信他是个软柿子,巴巴送上门来挨打。
更別说,他前日刚破境成功,虽只一线之跃,却足以撕碎所有轻视。
“天武城来的杂役法使,就这点本事,也敢伏杀我?真是嫌命太脆!”贏玄目光如冰,一步步朝二人逼近……
“你天赋妖孽,若今日放你走脱,他日必成暴灵教心腹大患——不如趁早斩草除根,岂不痛快?”金甲男子咬牙盯著贏玄,声音低沉却狠厉。
贏玄眸色一凛,冷声道:“原来真是暴灵教的走狗!难怪浑身腥气冲天——你们是靠吸活人精血炼功,还是靠屠戮无辜积攒邪威?”
“我们只是最低等的执事护卫,只管接令行事。”金甲男子沉声辩解。
贏玄嘴角一扯,笑得森然:“呵,既如此——留你们何用?”
“轰隆隆——!”
霎时间,一道道紫白雷光自贏玄体內奔涌而出,天空瞬间阴云翻滚,电蛇狂舞,惊雷炸裂,刺耳的爆鸣撕扯著耳膜,整片天地仿佛坠入雷霆炼狱——
雷系元力!
贏玄骤然发难,狂暴雷光如天河倾泻,瞬间撕裂长空,一名男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吼,胸膛便轰然炸开,血洞豁然如碗大,腥红泼洒,当场毙命。
贏玄身形一晃,疾掠向侧方。
“嗤啦——!”
赤焰翻涌,一条火蛟凭空咆哮而出,鳞爪狰狞,挟著灼浪卷向另一处。
“饶命!我愿归顺,永世为奴!”黑衣男子面如白纸,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声音抖得不成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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