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很快登记好,把证件递迴来。
“好了,恭喜啊。”
方初接过证件,从兜里摸出几颗糖,放在窗口。
“谢谢啊,吃糖。”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恭喜你喜得贵子。”
方初笑著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那个角落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小格格”还在低头整理文件,始终没有抬头。
方初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门,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户口本,上面多了两个名字:方砚安,方砚康。
他看了一会儿,把户口本小心地收好,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方初一进门,就看见郑沁在客厅里叠尿布,方屿釗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把户口本往茶几上一放,隨口问:“妈,秦家那个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郑沁头也不抬:“不清楚,我天天照顾孩子,哪有时间去打听別人家的事啊。”
方屿釗放下茶杯,看著他:“怎么想起问他家的事了?”
方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爷爷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我今天去给安安康康办户口,”他说,“在户籍科见到那个小格格了。”
方屿釗的眉头动了动。
“秦家把人弄户籍所去了?”
方初点点头:“嗯,窗口的人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上面发话了,不让人给她好脸,杂活都让她干。”
方屿釗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
“那个小格格之所以那么闹,”他说,“就是想再要个工作。”
方初看著他。
“她之前的工作给她弟弟了。现在没工作了,秦家又不肯娶她——她在家估计挺难熬的。”
方初皱起眉。
“她家里人够不要脸的,”他说,语气里带著点不屑,“让闺女这样闹,还自詡皇室后裔。”
方屿釗冷哼一声。
“狗屁皇室后裔,”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自己给自己贴金罢了。不过是前朝奴才,主家跑了,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顿了顿,又说:“真正的皇室后裔,哪家不是改头换面,低调做人?谁像他们这样上躥下跳的。”
方初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他也这么觉得。
郑沁在旁边听著,终於抬起头。
“行了行了,別管人家的事了,”她说,“户口上了没?”
方初点点头:“上了,方砚安,方砚康。”
郑沁“嗯”了一声,继续叠尿布。
方初靠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个户口本,又想起那个低著头整理文件的身影。
“爷爷,”他忽然又开口,“秦家到底怎么打算的?就这么拖著也不是办法啊。”
方屿釗放下手里的茶杯,嘆了口气。
“谁让他们第一步走错了,”老爷子语气里带著点过来人的通透,“一步错,步步错。”
方初皱起眉。
“秦麓比我还大一岁,”他说,“都快三十了。我都两儿子了,他还躲在新疆兵团,前途不要了?”
方屿釗看了孙子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复杂。
“你以为他不想回来?”老爷子说,“关键是他不敢回来?”
方初愣了一下。
“回来了必须娶小格格,”方屿釗说,“他又不喜欢人家。他俩要是真结婚,这辈子都离不了。”
“为什么?”方初不解。
方屿釗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
“还没结婚呢,小格格就以死相逼。真结了婚,秦家要是敢有一点不顺著,那小格格绝对敢继续以死相逼。”
他顿了顿。
“娶一个天天要死的儿媳妇,谁家受得了?”
方初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在户籍科看见的那个身影。低著头,不说话,周围的人都绕著她走。
一个天天以死相逼的人,在家里会是什么样?在婆家会是什么样?
他不敢想。
“秦家要是不想这么快倒台,”方屿釗说,“就只能拖著。”
方初想了想,又问:“那秦叔要是离开京都,应该也可以吧?”
方屿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思。
“他捨得?”
方初没说话。
“他拼了一辈子,”方屿釗说,“才在京都站稳脚跟。离开?说得轻巧。”
方初沉默了。
他想起秦家那个院子,虽然没有方家大,但在京都也是数得上的人家。秦叔在部里干了一辈子,熬到现在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了今天。
让他放弃,去別的地方从头开始?
不可能。
方初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
他忽然觉得,他虽然被人算计了,但是他碰到的是卿卿,卿卿心软,考虑事情也全面,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比起秦麓——
他可幸运太多了。
至少他现在媳妇儿子都有了,家庭也和谐美满。
秦麓呢?
躲在新疆兵团,三十了还不敢回来。
方初摇了摇头。
“那秦麓就这么在新疆耗著?”
“耗著唄。等他耗到四十,小格格耗到三十大几,也许两家就都想通了。”
方初没再说话。
他看著窗外,想起那个在户籍科低著头的身影。
小格格也好,秦麓也好,都是被第一步错给困住的人。
一步错,步步错。
他忽然有些后怕。
如果当初知夏没有答应嫁他,那方家现在估计还不如秦家,而他估计也被迫害死了。
方初站起来,往楼上走。
他想去看看知夏,看看两个孩子。
看看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方初上了楼,推开门。
知夏正靠在床头,抱著康康餵奶。晁槐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抱著安安,轻轻拍著。
方初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把抱住知夏。
知夏嚇了一跳,差点把康康抖出去。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我餵奶呢!”
方初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卿卿,我好幸运能娶到你。”
知夏愣住了。
晁槐花在旁边看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知夏的脸慢慢红了。
“我妈还在呢。”她小声说。
方初抬起头,看了一眼晁槐花,然后又把脸埋回去。
“妈又不是外人。”
晁槐花嘆了口气。
她站起来,把怀里的安安往方初怀里一塞。
“你自己带吧,”她说,“我出去。”
方初手忙脚乱地接过安安,姿势还算稳当,但脸上的表情有点懵。
晁槐花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知夏红著脸,康康还在吃奶,方初抱著安安,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她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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