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两个孩子都睡著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方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侧过身,看著旁边的知夏。
她背对著他,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著了。
方初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知夏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卿卿。”他叫她。
知夏没应。
“卿卿,”他又叫了一声,“我明天就走了。”
知夏睁开眼。
她翻过身,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不舍。
“捨不得我?”她问。
方初点点头。
“我想……”他顿了顿,“我想和你睡。”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还没出月子呢。”她说。
方初急了。
“就剩三天了,”他把她抱紧,“应该可以的。”
知夏摇头。
“不行,”她说,“你得为我身体考虑。”
方初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祈求。
“我走了,”他说,“下次回来可能就明年了。”
知夏看著他,心里有些软。
但她还是摇头。
“没结婚之前你怎么过的,”她说,“以后就怎么过。”
方初脸都垮了。
“那能一样吗?”
知夏看著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最好了,”她哄他,“最爱我了。”
方初不说话,就那么看著她,眼里有火光跳动。
他拉著她的手,向下。
知夏愣了一下,脸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
过了很久,方初终於鬆开她,喘著气,把脸埋在她肩头,他舒坦了。
知夏窝在他怀里,脸还有点红。
方初抱著她,忽然说:“等孩子百天,你得来看我。”
知夏抬起头,看著他。
“不行。”
“为什么?”
“孩子太小了,”她说,“等孩子断奶。”
方初气死了。
“那得等多久?”
知夏看著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努力爭取早点调回来,”她说,“你最厉害了。”
方初看著她。
“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方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她抱紧,把脸埋在她发间。
“嗯。”
第二天,方初走了。
知夏站在门口,看著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尽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鬆快?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房间里,安安和康康正醒著,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自己玩。她走过去,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没人跟她抢床了。
没人半夜老想往她被窝里钻了。
没人一有空就盯著她看,看得她发毛了。
自在。
太自在了。
她已经出月子了,可以出门溜达了。知夏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大院,心里盘算著,等会儿要不要出去走走。
楼下,郑沁和晁槐花正坐在客厅里,商量著什么。
“亲家,”郑沁开口,“咱们得给孩子办满月酒了。”
晁槐花点点头。
“我也不是这边的,不知道这边的习俗,”她说,“亲家看著安排吧。”
郑沁想了想。
“之前小初和夏夏结婚,婚礼没在这边办,”她说,“满月咱们办热闹点,让夏夏认认这边的亲戚朋友。”
晁槐花笑了。
“行。”
郑沁又问:“亲家那边办满月,有什么禁忌没?”
晁槐花摆摆手。
“没什么禁忌,”她说,“我们普通人家,只要孩子健康就行。”
郑沁点点头。
“那行,我来安排。”
郑沁和晁槐花越聊越开心,从孩子的满月酒聊到等孩子大点了吃什么辅食,又从辅食聊到各自年轻时候的事。
晁槐花叠著尿布,忽然嘆了口气。
“我妈要是还在就好了,”她说,“她之前也是千金大小姐,讲究可多了。”
郑沁来了兴趣。
“是吗?亲家阿姨是哪家小姐啊?”
“我外祖家是上海的,”她说,“之前做纺织生意,姓钱。”
郑沁愣了一下。
“姓钱?”
“嗯,”晁槐花点点头,“钱家,民国那会在上海那边也算有点名气的。”
郑沁看著她,目光有些复杂。
“巧了,”她说,“我婆婆也姓钱。”
晁槐花也愣住了。
“也姓钱?”
“嗯,”郑沁说,“也是上海的,家里也是做纺织生意的。只是后来没落了。”
晁槐花眨了眨眼。
“没准我妈和你婆婆还是本家呢?”
郑沁想了想。
“还真有可能。你妈叫什么?”
“钱曼清。”
郑沁的眼睛亮了。
“真是一家啊,”她说,“我婆婆叫钱曼君。”
晁槐花愣住了。
钱曼清,钱曼君。
曼字辈的。
一个清,一个君。
晁槐花看著郑沁,郑沁也看著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忽然都笑了。
“这还真是……”晁槐花摇摇头,“缘分啊。”
郑沁点点头。
“可不是嘛。”
她顿了顿,又说:“这么说起来,咱们俩家还可能是拐著弯的亲戚呢。”
晁槐花笑了。
“那以后更得好好处了。”
郑沁也笑了。
两个亲家,越聊越热闹。
方屿釗拄著拐杖下了楼,就看见郑沁和晁槐花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事这么开心?”老爷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郑沁转过头,满脸喜色。
“爸,我婆婆没准和亲家母的妈妈是本家姐妹呢!”
方屿釗愣了一下。
“哦?”他看向晁槐花,“亲家妈妈叫什么?”
晁槐花笑著说:“钱曼清。”
方屿釗的表情僵住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慢慢放下。
“你妈是……曼清?”
晁槐花点点头,看著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你……认识我妈?”
方屿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曼清和曼君……是堂姐妹。”
客厅里安静了。
郑沁的笑容僵在脸上。
晁槐花的脸色也变了。
“不能吧……”郑沁喃喃道,“那小初和夏夏……”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表兄妹。
方初和知夏,是表兄妹。
晁槐花的脸白了。
她看著方屿釗,声音有些发抖。
“那他俩……是不是得离婚啊?”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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