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1947我来了 - 第378章 停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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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如躲在门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著,又酸又疼。她想起医学院老师说过的话:“长期营养不良,首先是身体浮肿,然后是免疫力下降,接著就是器官衰竭......尤其是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了粮食,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愿意往下想。眼泪顺著眼角悄悄滑落,滴在衣襟上,冰凉一片。她抬手抹掉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多难,都要让孩子们活下去,让这个家撑下去。
    三月末的北京,本该是草长鶯飞的时节,却依旧被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笼罩著。
    南锣鼓巷的老槐树刚冒出几粒嫩黄的芽苞,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风冻得缩了回去,枝丫光禿禿地戳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透著股说不出的萧索。
    胡同里的路面坑坑洼洼,积著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泥水,踩上去 “咯吱” 作响,溅起星星点点的泥花。
    这天下午,居委会门口的空地上早早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水泥台,台上放著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角摆著一个铁皮喇叭。
    喇叭里断断续续地播放著革命歌曲,声音嘶哑,却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到三点,胡同里的居民就被居委会的干事挨家挨户叫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聚集在空地上,大多穿著打补丁的旧棉袄,缩著脖子,搓著冻得发红的手,脸上带著几分麻木和不安。
    这是本月最后一场街道大会,谁都没想到,这场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宣传政策的大会,会变成一场针对李家的 “公开批判”。
    吴主任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亮,皮鞋擦得能反光,迈著方步走上水泥台。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喇叭,试了试音,“喂喂” 两声,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胡同,洪亮得有些失真:
    “同志们!安静一下!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强调一下组织纪律,批判一些不良风气!”
    台下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怀里哭闹,被狠狠瞪了一眼后,也立刻噤声了。
    吴主任的目光扫过台下,像探照灯一样,带著审视的意味,最后停留在人群中间的一个身影上,徐慧真。
    “咱们有些同志,对组织的审查工作存在严重的牴触情绪!” 吴主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严厉的语气,“停职审查是组织的决定,是为了查清问题,还大家一个公道!可有些家属,不但不积极配合组织调查,反而到处散布怪话,歪曲事实,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顿了顿,故意停顿了几秒钟,让台下的议论声发酵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就说南锣鼓巷 95 號的徐慧真同志!”
    这一声点名,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徐慧真,有好奇,有同情,有观望,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徐慧真站在人群中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色的布条扎著。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脊樑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生长的青松。
    “徐慧真同志,小业主出身,骨子里就带著资產阶级的生活习气!” 吴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徐慧真身上,语气带著强烈的批判意味,“大家可以看看她家孩子穿的衣服,再对比一下咱们劳动人民家孩子穿的!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旧衣服,也缝缝补补得整整齐齐,一点补丁都看不出来痕跡,这不是资產阶级臭讲究是什么?这就是脱离群眾,忘记了劳动人民的本色!”
    其实,吴主任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承平和承安穿的都是哥哥姐姐传下来的旧衣服,上面打满了补丁,只是徐慧真手巧,补丁缝得整齐对称,又用同色系的线,看起来不那么杂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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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有件完整的衣服穿就已经很不错了,谁还会刻意去讲究补丁的样子?可吴主任为了给徐慧真扣上 “资產阶级” 的帽子,硬是鸡蛋里挑骨头,把这份节俭和能干,说成了 “生活习气不良”。
    徐慧真的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下意识地攥著衣角,布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有热的,有冷的,有同情的,有鄙夷的,让她浑身不自在,却依旧强忍著没有低头。
    “还有!” 吴主任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顺著嘴角飞溅,“有人向我反映,徐慧真家经常关起门来吃饭,搞特殊化,吃独食!”
    他拍了一下桌子,铁皮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她竟然只顾著自己家,自私自利,脱离群眾,这种行为,必须受到严厉的批判!”
    人群里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人家关起门来吃饭,碍著谁了?这也要管?”“就是啊,李家现在粮票那么少,能有什么独食可吃?” 也有人悄悄摇头,脸上带著担忧:“小声点,別被吴主任听见了,小心惹祸上身。”
    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这个年月,政治高压像一张无形的网,谁都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被贴上 “反革命”“坏分子” 的標籤,谁都不想惹火烧身。
    於是,大多数人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仿佛台上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徐慧真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家里的粮食少得可怜,孩子们每天都在饿肚子,所谓的 “吃独食”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想告诉大家,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街坊邻里,在大家困难的时候,她总是儘自己所能伸出援手。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在吴主任的刻意针对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反而会被说成是 “狡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吴主任!请您把话说清楚!”
    人群下意识地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秦淮如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著几分疲惫 。
    她刚从医院下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邻居匆匆叫了过来。白大褂上还沾著几点消毒水的味道,袖口磨破了边,却依旧整洁乾净。
    她快步走到台前,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台上的吴主任。她的个子不算高,身形也有些单薄,但站在那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透过嘈杂的人群,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您说徐慧真同志脱离群眾,自私自利,吃独食。那我请问您,去年冬天,咱们胡同里有十三户人家断了粮,老人孩子都快饿晕了,是谁把自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棒子麵,一户一户送过去的?是徐慧真同志!”
    吴主任没想到会有人敢当眾顶撞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秦淮如,你胡说什么,这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情!”
    “有没有根据,街坊四邻都记得清清楚楚!” 秦淮如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声音带著几分激动,
    “前院的孙奶奶,去年冬天咳血,半夜里没人敢送医院,是谁冒著零下十几度的严寒,背著孙奶奶走了三里地,送到协和医院的?是徐慧真同志!还有中院的刘婶,丈夫臥病在床,孩子上学没钱买纸笔,是谁悄悄塞给她五块钱,还送了一摞旧本子的?也是徐慧真同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每说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吴主任,您刚调来咱们街道不久,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我们这些老邻居,都记在心里!在您眼里,她缝补整齐的衣服是资產阶级生活习气,可您不知道,她自己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却把孩子们的衣服收拾得乾乾净净;您说她关起门来吃独食,可您不知道,她家里的粮食连孩子们都不够吃,却还想著接济更困难的街坊!”
    台下的人群彻底沸腾了。之前那些小声嘀咕的人,现在也敢大声说话了。“是啊,秦大夫说得对,去年冬天我家断粮,就是徐姐送的棒子麵......”
    “还有我家,孩子病了,徐姐还送了红糖和小米......”
    “徐姐是好人啊,怎么能这么冤枉她!”
    前院的三大爷蹲在地上,磕了磕烟锅子,大声说道:“吴主任,做人得讲良心,徐慧真一家的为人,咱们南锣鼓巷的人都清楚!您不能凭著別人的几句閒话,就隨便给人家扣帽子!”
    中院的刘婶也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是啊吴主任,徐姐从来没有脱离群眾,她对我们这些街坊,比亲人还亲!”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起来,议论声、指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台上的吴主任。
    吴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他没想到秦淮如会当眾揭穿这些事情,更没想到徐慧真在街坊邻里中的口碑这么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台下的议论声淹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一名医生,” 秦淮如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依旧坚定,“我只知道,做人要讲良心,要明辨是非。徐慧真同志做的都是好事,是帮助別人的事,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冤枉,更不应该被批判!”
    她说完,转身走到徐慧真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姐,咱们回家。这样的大会,不参加也罢。”
    徐慧真看著身边的秦淮如,眼眶瞬间湿润了。在这个人人自危、避之不及的时候,秦淮如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站出来为她说话,这份情谊,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她用力握了握秦淮如的手,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好,咱们回家。”
    两个女人並肩往胡同深处走去。夕阳的余暉洒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道坚定的脊樑,挺在苍茫的暮色中。
    她们的脚步不快,却很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身后,街道大会草草收场。吴主任站在水泥台上,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铁皮喇叭 “啪” 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著徐慧真和秦淮如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下依旧在议论纷纷的人群,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最后,他狠狠地跺了跺脚,带著几个干事悻悻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地议论著刚才发生的事情,眼神里带著对徐慧真的同情,对秦淮如的敬佩,也带著对吴主任的不满。
    从这天起,再也没有人敢隨便往李家门口张望,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说李家的閒话。有些东西,在悄悄发生著变化,邻里之间的情谊,在这场风波中,变得更加深厚和坚定。
    那天夜里,李家第一次早早地熄了灯。往日里,孩子们还会在灯下写作业、玩耍一会儿,可今天,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家里的压抑气氛,早早地就睡著了。
    土炕上,承平、承安和小宝挤在一起,盖著一床薄薄的旧棉被。承平的小脸瘦得尖尖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承安的腿蜷缩著,大概是又抽筋了,睡的一直不安稳,瘦小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小宝依偎在哥哥身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呼吸均匀,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蜡黄蜡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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