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狼?”听得於江的回答,柳毅一愣,“这荒郊野岭虽有狼出没,可你这般等著,未免太过危险。”
於江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爹就是被狼害死的。”
他顿了顿,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缓缓道出了缘由。原来於江父子本是江边的渔民,靠著打渔为生。
半年前的一个夜晚,父亲为了看守船上的渔网,便睡在了这片田野里。
谁知第二天一早,於江和母亲寻来,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几滴血跡,父亲早已不见踪影,地上的狼爪印昭示了一切。
“我爹定是被狼吃了。”於江的声音带著哽咽,“从那以后,我就每晚睡在这里,握著铁锤等狼来。我爹死在这里,我就要在这里为他报仇。”
柳毅心中一沉,没想到这少年竟有如此遭遇。
他看著於江单薄的身影,握著铁锤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那你……成功了吗?”柳毅轻声问道。
於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半年来,我用这法子,已经打死了两只狼。”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下来,“可终究还不够。”
“不够?”
“嗯。”於江道,“前几日,我梦见我爹了,他对我说,『你杀了两只狼,报了一部分仇,但害死我的那只狼,鼻子是白色的,你杀的这两只都不是。』我爹的声音清清楚楚,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
说罢,他握紧铁锤,目光坚定地望著漆黑的荒野。
“我一定要找到那只白鼻头的恶狼,为我爹报仇。”
柳毅看著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在经歷丧父之痛后,不仅没有消沉,反而有如此血性和勇气,以自身为饵,只为报仇雪恨,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钦佩。
他沉吟片刻,暗中运转法力,掐指推算起来。
这一算,柳毅心中却是一惊。
那害死於江父亲的白鼻头恶狼,竟已存活多年,吸收了不少日月精华,隱隱有了几分灵性,快要成精了。
更为重要的是,对方还真开到了这附近。
用不了多久,便会碰上了。
於江虽是少年心性,有几分蛮力,却终究只是凡人,对上这般快要成精的恶狼,无异於以卵击石,怕是报仇不成,反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孩子倒是个孝顺勇敢的,只是太过危险了。”柳毅心中暗道,决定帮他一把。
他若是直接出手,自然能轻易除掉那恶狼。
但这般一来,於江的仇便不算亲手报了,心中难免留下遗憾。
柳毅想了想,有了主意。
“於小兄弟,你的孝心和勇气,著实令人敬佩。”柳毅温声道,“只是这荒野夜晚危险,你一个人在此,终究不妥,我看天色已晚,不如我先送你回家,报仇之事,从长计议。”
於江摇了摇头,倔强地说:“不,我要等,我爹在等著我为他报仇。”
柳毅见他执拗,也不再劝说,只是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我还要赶路,就此別过吧。”
说罢,他起身,装作要离去的样子,却在转身的瞬间,暗中捏了个法诀,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於江身上,加持了一层防御。
这金光能抵挡寻常野兽的攻击,却又不会过於明显,免得引起於江的察觉。
於江见柳毅要走,也不挽留,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在田埂上躺下,握紧铁锤,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著宿命的对决。
柳毅並未真的离去,而是施展隱身术,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不远处的大树上,默默关注著於江的动静。
夜渐深,田野里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低沉的狼嚎从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声音嘶哑,带著一股凶戾之气。
於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握紧了手中的铁锤,身体却依旧躺著不动,如同之前一般,装作熟睡的样子。
很快,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动作迅捷,如同鬼魅。借著月光,柳毅看得清楚,那是一只体型比寻常狼大上一圈的恶狼,毛色灰黑,最显眼的是它那鼻子,竟是一片雪白。
正是於江要找的那只白鼻头恶狼!
恶狼显然是被於江的气息吸引而来,它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一步步朝著於江逼近。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的光芒,涎水从嘴角滴落,发出“吧嗒”的声响。
走到於江身边,恶狼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似乎在確认於江是否“熟睡”。
片刻后,它猛地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了於江的脚踝。
於江只觉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却死死咬住牙关,强忍著没有出声,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恶狼见状,以为他已经嚇死过去,便拖著他的脚踝,朝著更深的荒野拖去。
一路上,荆棘丛生,乱石遍布,於江的身体被不断地磕碰、刮擦,粗布衣裳很快就被划破,露出了底下的皮肤,却没有留下丝毫伤口。
柳毅加持的金光在暗中护著他。
拖了约莫半里地,恶狼停下脚步,將於江扔在地上,围著他转了两圈,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口。
它见於江依旧一动不动,终於放下心来,低下头,准备咬向於江的腹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於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紧握铁锤,朝著恶狼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恶狼的头上。
恶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踉蹌了一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於江得势不饶人,他知道这恶狼凶悍,若是让它缓过劲来,自己绝无胜算。
他咬紧牙关,举起铁锤,又是几下猛砸,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砰砰砰!”
连续几下重击后,恶狼的脑袋被砸得稀烂,再也动弹不得,眼中的幽绿光芒彻底熄灭。
於江喘著粗气,扔掉铁锤,瘫坐在地上。
当看到恶狼的白鼻头,先是愣了片刻,隨即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中,有报仇后的宣泄,有失去父亲的悲痛,也有死里逃生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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