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响在悬崖绝壁上轰然炸开,炽烈火光冲霄而起,漫天崩碎的乱石犹如流星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整座幽深山谷都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恐怖爆炸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塌陆沉。
这等惊天动地的毁灭动静瞬间惊醒了沉睡的寧静村落。
数十户农家汉子与妇孺仓皇推开木窗,或跌跌撞撞奔出院落,满眼惊恐地望向火光冲天的后山绝壁。
“天爷啊!那边到底遭了什么天谴?”
“快看!火光里头好像有个人影!”
一名鬚髮皆白、满脸沟壑的村中老翁努力眯起昏花老眼,借著刺目火光,隱约认出了那道在惊天爆炸中穿梭的孤寂身影。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一哆嗦,失声惊呼:
“那……那不是聂家苦命的小子,风儿吗?”
“真的是风儿!他消失了这么些年,怎么会跑到悬崖上头去?”
“哎呀作孽啊,这孩子一走就是大半辈子音讯全无,怎么一回村就惹上这等杀身之祸?”
淳朴的村民们挤在村头七嘴八舌地焦急议论,言语间儘是对这同村后生的深深忧虑与牵掛。
而在山谷绝壁之巔,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光將苍穹映照得一片悽厉血红。
为首红將死死盯著化作废墟的危岩,眼中凶光疯狂闪烁,正自惊疑不定这惊天一炸是否得手之际。
忽觉一股森寒彻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竟犹如实质般穿透重重蔽月烟尘,直逼其眉睫死穴!
未及回过神来,浓重黑烟深处,一道淒艷绝伦的四十丈刀芒骤然劈亮夜空,竟以蛮横无理之势將重重烟幕一刀生生劈作两半!
“魔刀——魔气纵横!”
伴隨著一声似兽非人、悽厉至极的低吼。
聂风早已人刀彻底合一,他浑身裹挟著宛若实质的滔天黑色魔气,犹如自九幽血海中爬出的绝世恶鬼般破烟而出!
不退反进,迎著尚未彻底散尽的雷火余波,若苍鹰搏兔般悍然扑向十二红將!
“不好!退!”
为首红將登时肝胆俱裂,发出杀猪般的悽厉嘶吼。
然则,为时已晚。
这一刀,快若惊鸿照影,狠绝如修罗索命。
天地之间,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色彩,只余下这一抹令人心悸战慄的淒艷刀光,再无他物。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异响连绵不绝。
十二红將甚至连举起风火轮格挡的微小动作都未及做出,便觉粗壮的颈间驀地一凉。
下一瞬,十二颗硕大丑陋的头颅齐刷刷冲天而起,犹如十二道激射的血色喷泉,瞬间染红了半边苍穹!
待到十二具无头残尸轰然倒地,聂风已然傲立於刺目血泊之中。
他手中那柄晶莹剔透的雪饮狂刀之上,竟诡异地未曾沾染半滴骯脏污血,唯有森寒彻骨的凛冽刀气依旧在空气中发出悽厉嘶鸣。
他冷冷俯瞰著下方眾人,周身黑色魔气虽如怒海翻腾,赤红眼眸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到极点的空洞与死寂。
“竟敢杀我爱徒!”
求绝目眥欲裂地死死盯著满地首异处的碎尸,悲愤交加之下,喉间爆发出的悽厉嘶吼直如杜鹃泣血,令人闻之悚然。
这十二红將乃是她倾注毕生心血悉心栽培的左膀右臂,素来视若己出。
如今竟在眨眼之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悽惨下场,教她如何能不恨之入骨?
“聂风!若不將你千刀万剐,老娘誓不为人!”
话音未及落地,求绝婀娜身形已然如怒矢般拔地暴起。
她白皙十指在虚空中疯狂连弹,霎时间漫天幽蓝银芒犹如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每一枚细小银针之上皆死死裹挟著阴毒无比的“败绝真气”,铺天盖地直取聂风周身要害大穴。
聂风喉间再次滚出一声似兽非兽的暴虐低吼。
手中雪饮狂刀顺势猛然一旋,森寒刀气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悽厉冰风暴,摧枯拉朽般將漫天毒雨尽数席捲震飞。
“结『四绝锁魂阵』!”
求绝见一击不中,当即凌空厉声断喝。
四个薄纱遮体妖艷女子听见指令立刻动手,身形快如疾风,眨眼间便堵死了东南西北四个死角。
只见她们皓腕翻转长袖轻舞,四道色彩斑斕、刺目至极的彩綾犹如出洞毒蛇,裹挟著一股勾魂摄魄的浓烈脂粉奇香,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著岩石上的聂风当头狠狠罩下。
此等彩綾乃是以关外金丝混编天山雪蚕丝歷经数载织就,可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旦被其死死缠住,便似深陷泥沼的大罗金仙也绝难脱身。
聂风早已非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周身繚绕的黏稠黑气竟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暴走,猩红的眼眸此刻更是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纯粹暴虐气息轰然冲霄而起,竟在瞬息间引得风云变色、鬼哭神嚎!
“吼——!”
一声震碎耳膜的暴喝,直如盖世魔神仰天怒啸,震得幽深山谷回声激盪。
聂风竟是不闪不避,犹如铁塔般钉在原地,任由四道坚韧彩綾死死缠住自己四肢。
四名妖女见状大喜,齐齐运足十成功力,四股磅礴真气犹如实质般顺著彩綾轰然灌注而去,竟將半空震出震耳欲聋的隆隆气爆声!
怎料这集结四人毕生功力的连手绝杀,刚触碰聂风那沸腾如血的护体魔气,便如泥牛入海般瞬间崩碎瓦解。
下一瞬,四人猛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毁灭巨力,竟顺著绷紧的彩綾极其霸道地逆流倒灌而来!
魔气翻涌咆哮之间,聂风悍然使出魔刀无上绝式——魔道横行!
只见他周身护体魔气轰然往外疯狂炸裂,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魔刀。
“嘶啦——!”
那坚韧到足以绞断精钢的特製彩綾,竟被生生震得寸寸崩裂。
漫天碎布被狂暴魔气瞬间凝化成无数致命锋刃,犹如暴雨般反向洞穿了四名妖女的身躯!
“噗!噗!噗!噗!”
四名女子如遭五雷轰顶,檀口之中鲜血狂喷,妖嬈身形犹如断了线的破旧风箏般不受控制地向后极速倒飞。
最终重重砸落在冷硬的岩壁之上,浑身筋骨尽数粉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当场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求绝见此惨状,狭长凤目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
她心底虽惊骇欲绝,手上动作却未见丝毫慌乱。
四绝锁魂阵乃是她呕心沥血聚阵而成,如今竟被这魔头以纯粹的蛮力一击摧枯拉朽般溃穿,足见其体內魔功之浩瀚深邃。
“好霸道的魔气,確有几分门道。”
求绝冷哼一声,素手看似漫不经心地迎风轻扬,实则杀机已然暗藏於无形。
“暗针绝!”
数枚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无影飞针借著山谷寒风之势,竟如活物般诡异地绕过雪饮狂刀的锋芒屏障,犹如毒蛇吐信直取聂风双目与咽喉死穴。
聂风未曾挪动半分脚步,周身縈绕的暴烈魔气已然生出自主护体。
“叮叮叮”数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的脆响,那些淬毒飞针尚在三尺之外便被尽数震得粉碎。
紧接著,他悍然一步重踏而出,手中雪饮狂刀以横扫千军之势,裹挟著开山裂石之无上凶威,朝著半空中的求绝当头怒劈而去。
刀锋未至,排山倒海的凌厉劲风已颳得人面颊生疼。
求绝神色陡然转肃,脚下奇门步伐陡然剧变。
其婀娜身形竟如怒海惊涛中的一叶扁舟,极其诡异地顺著那道毁灭刀气起伏跌宕,差之毫厘却又险之又险地堪堪避过了这必杀一击。
借著这擦身而过的一避之势,求绝身形犹如惊鸿般暴退三丈有余。
隨即双袖猛然灌注真气剧烈一震,无数璀璨银芒冲天而起。
“千针万绝!”
漫天银针在半空中骤然受气机牵引互相凝合,竟化作一颗硕大无朋的绝命银色针球。
伴隨著刺穿耳膜的悽厉尖啸,犹如陨星坠地般向著聂风轰然狂砸而下!
聂风猩红眼眸中魔意愈发滔天。
他嘴角竟在此刻诡异地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嗜血弧度。
双手死死握住雪饮长刀,身躯犹如大弓般猛然后仰,將绝世寒刃高举过头。
这一瞬,整座幽深山谷、整片苍茫天地之间,仿佛尽数黯然失色,唯独只剩下这一刀的极致锋芒。
魔刀——魔极屠情!
轰——!
淒艷刀芒与硕大针球在半空极其蛮横地狠狠激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直欲撕裂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一圈又一圈狂暴无匹的气浪犹如决堤怒潮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碾压。
方圆百丈之內的参天古木、嶙峋怪石,皆在这一击之下尽数被化作齏粉。
聂风一刀劈出刀势竟是未有半分衰竭,体內魔气反倒愈发高涨沸腾。
手中雪饮刀化作漫天遮天蔽日的死亡黑影,直如狂风骤雨般朝著求绝疯狂斩落。
每一刀皆蕴含著开山裂石的绝对凶威,大有不將眼前这妖人乱刃斩成肉泥誓不罢休的惨烈气势。
求绝能在关外之地立宗称祖,自也绝非任人宰割的易与之辈。
她身形化作一道淒艷鬼魅,在绝杀刀光缝隙中极速穿梭游走。
白皙双手十指如拨琴弦般疯狂连弹,无数幽蓝银针犹如暴雨梨花般自袖底激射而出,竟在这方寸生死之间,与那重若千钧的魔刀毫无惧色地硬撼数百记!
噹噹噹噹当——!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刀光针影剧烈摩擦擦出无数火星四溅,犹如除夕夜空绽放的绚烂烟火,却透著最极致的死亡杀机。
两人自悬崖之巔一路绞杀至半空,又自半空杀至平地。
所过之处坚硬岩石轰然崩碎,厚重苍茫大地寸寸龟裂。
原本巍峨耸立的悬崖,竟在两大绝世高手恐怖內力的肆虐轰击下,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层厚实山皮!
“好一个魔气滔天的聂风!!”
求绝在刀光剑影中越战心底越是翻江倒海,却也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悍战意。
她身负一代大宗师的绝世气度,此刻虽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魔刀之威逼得险象环生,却依旧未露半点败亡之象。
只见她身形猛然拔高数丈,犹如一只浴血重生的淒艷火凤般直衝云霄,妙到毫巔地避开聂风一记横扫千军的绝代杀招。
隨即居高临下,双袖在罡风中猎猎鼓盪,丹田內蛰伏的毕生真气犹如江河决堤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倾泻而下。
“归零卸绝!”
隨著一声悽厉尖啸,漫天狂舞的银针阵型再变。
竟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的巨大银色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诡异吸力,妄图將聂风那滔天魔气尽数捲入其中卸去凶威。
聂风仰天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悽厉长啸,周身繚绕的实质魔气犹如沉寂万年的火山般彻底喷发。
他竟是丝毫不避不闪,连人带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淒艷红芒,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姿態,硬生生一头撞入了那道绞杀一切的银色漩涡之中!
轰隆——!
又是一声几欲震碎虚空的惊世巨响,刺目光华瞬间照亮了整个残破山谷。
漫天烟尘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方才缓缓散去。
只见交战两人已各自被狂暴余波震退数丈之遥,在这片彻底沦为废墟的谷底遥遥对峙。
求绝一袭如火红裙已略显破败凌乱,酥胸剧烈起伏呼吸微显急促。
然则那张妖冶面庞却依旧红润如初,狭长双眼之中更是战意如烈火般盎然不熄。
她死死盯著数丈开外那道魔气森森、犹如魔神降世般的孤寂身影,心底暗自惊骇波澜:
此子年纪轻轻魔功竟已深不可测到这般地步,竟能凭一己之力与本座激战至此而丝毫不落下风,当真是可怖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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