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奉天火车站。
大雪封城。
铁轨两侧的探照灯全部熄灭。
黑暗统治著整座火车站。
十二门克虏伯野战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正南方向的铁路主干线。
三百名偽满军阀士兵趴在沙袋后。
冻得瑟瑟发抖。
手指死死扣住重机枪扳机。
军阀头目刘大帅裹著貂皮大衣。
他站在后方站台,脚下踩著两个取暖的火盆。
他身边站著一名身穿东洋呢子大衣的少佐。
“它”组织东北区行动负责人,宫本。
“宫本太君,张启山的装甲专列真敢硬闯奉天?”刘大帅搓著手。
吐出一口白气。
“那是国民政府的特级军列。咱们这么干,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神谷大將玉碎。这辆车是罪魁祸首。”宫本盯著风雪深处。
“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连人带车炸成废铁。”
宫本踢开脚边的一个实木弹药箱。
木箱盖子翻转。
里面码放著一排暗红色的特製穿甲榴弹。
弹头表面縈绕著一丝肉眼难辨的黑气。
这股黑气在极寒的空气中没有任何凝结的跡象,反而散发出刺鼻的海腥味。
“这是大日本帝国从长白山圣地提取的神水淬炼的炮弹。”宫本嘴角扯出冷笑。
“专门用来对付中原的玄门术士。无论对方有什么护体罡气,只要沾上神水,骨肉消融。”
风雪中,刺耳的汽笛声撕裂夜空。
庞大的装甲专列撞破风雪。
车头的大灯灯柱直刺奉天站台。
车速丝毫不减。
钢铁巨兽带著碾压一切的动能衝来。
“开炮!”宫本拔出指挥刀,重重劈下。
十二门克虏伯野战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暗红色的特製榴弹划破夜空。
砸在专列的车头和第一节车厢的外掛钢板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火光照亮了半个火车站。
钢板没有被炸穿。
但爆炸產生的並非普通硝烟,而是一团团浓稠的墨黑色雾气。
黑雾附著在装甲表面。
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半寸厚的防弹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化出深坑。
黑水顺著钢板缝隙试图向车厢內部渗透。
衝击波震盪。
一號车厢內部。
紫貂皮地毯上的一盏红泥小火炉发生剧烈摇晃。
炉上的紫砂壶壶盖跳动。
滚水溢出,浇灭了两块银骨炭。
发出嗞拉一声。
苏林陷在真皮沙发里。
他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眼皮未抬。
“太吵了,清乾净。”
六个字。
音调平缓。
没有动怒。
只是被打扰清梦的不悦。
车厢尾部。
张启山推拉门猛地推开。
“遵命。”
张启山转身。
他看向全副武装的二十名九门亲兵。
他拔出那把半截的百炼军刀。
左手推开车厢侧门。
狂风夹杂著雪花和硝烟涌入。
“下车。杀光。”张启山下达军令。
他纵身一跃。
军靴重重踩在满是积雪的铁路路基上。
二十名亲兵紧隨其后。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半点犹豫。
奉天站台上。
刘大帅举著望远镜。
他看著专列在火炮轰击下终於急剎停下。
黑气已经包裹了半节车厢。
“太君的神弹厉害!”刘大帅大笑。
“张启山也不过如此。今天就让他死在关外!”
话音未落。
站台下方的风雪中,一道浓烈的血色红光冲天而起。
张启山逆著重机枪扫射的弹雨。
大步狂奔。
特製穿甲弹打在他的作训服上。
爆出点点黑气。
他体表的穷奇煞气自发运转。
那些带著高维腐蚀性的深渊黑水,刚一接触到穷奇血气,便发出悽厉的嘶鸣。
黑水当场被煞气蒸发。
张启山面无表情。
他察觉到了炮弹上的异样。
“东洋狗用底下的秽气淬了子弹。”张启山冷喝。
这证明崑崙地下的猜测成了现实。
长白山的污染已经泄露。
甚至被东洋人实现了量產武装。
一號车厢门口。
霍灵曦披著雪狐大氅。
她站在风雪中。
她看著那些腐蚀车厢装甲的黑雾。
眼中杀机凝实。
惊扰苏林休息。
还弄脏了车厢。
她抬起右手。
掌心托著那颗深蓝色的太阴玄水珠。
太阴灵力注入。
玄水珠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一股极寒气流以专列为中心。
向外呈环形极速扩散。
空气中的黑气雾团瞬间凝结。
化作黑色的冰块,簌簌掉落在铁轨上。
摔成粉末。
重机枪打出的子弹。
在半空中被极寒气流冻结。
失去动能,无力坠地。
刘大帅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看到自己的火网被硬生生冻住。
张启山已经杀入战壕。
二十名九门亲兵抽出冷钢工兵铲。
扑入偽满军阀的阵地。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经过天师真气洗刷,吞服过丹药的九门精锐。
肉身强度超越凡俗极限。
张日山一铲劈下。
连人带重机枪当场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沙袋上,瞬间被冻结。
亲兵们挥舞工兵铲。
铲刃斩断骨骼。
残肢断臂在战壕內横飞。
宫本面无血色。
“开炮!继续开炮!”
他身边的炮兵双手发抖。
刚把一发特製榴弹塞进炮膛。
张启山身形穿过风雪。
断裂的百炼军刀反握。
刀锋横向拉切。
炮兵的头颅冲天而起。
张启山左手抓住克虏伯野战炮的滚烫炮管。
穷奇气血爆发。
万钧巨力掀起。
重达数吨的野战炮被他硬生生掀翻。
砸进旁边的弹药箱堆里。
炮架碎裂。
宫本抽出指挥刀。
他口中念动阴阳师咒语。
他握著一张画满血咒的符籙。
企图引爆剩下的黑水榴弹同归於尽。
张启山没有给他念完的机会。
军靴抬起。
一脚踹在宫本的胸口。
骨骼碎裂声响起。
宫本的胸腔彻底塌陷。
身体倒飞出十米,重重砸在候车室的红砖墙上。
墙体倒塌。
符籙飘落在地。
刘大帅嚇得双腿发软。
跪在雪地里。
“张將军饶命!都是东洋人逼我的!我是中国人啊!”刘大帅磕头如捣蒜。
额头砸在石板上。
张启山走上前。
军刀一挥。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滚入积雪。
“给小鬼子当狗,你就不是人。”
战斗在三分钟內结束。
三百名敌军,无一活口。
十二门火炮全部被物理拆毁。
车站重归静謐。
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张日山踢开几具尸体。
走到那个装满特製榴弹的实木弹药箱前。
他拔出军刺,撬开木盖。
弹头表面的黑气已经被太阴极寒冻结。
木箱內部。
烙印著一个特殊的东洋军部图腾。
图腾旁边写著四个字:长白山出。
张启山走过来。
看了一眼木箱。
“把箱子抬进车厢。主子要看。”
两名亲兵扛起弹药箱。
踩著满地尸骸。
返回专列。
一號车厢。
红泥小火炉已经重新生好火。
霍灵曦用玉匙搅动著刚煮好的热茶。
水汽氤氳。
张启山推门而入。
带来一股寒气。
两名亲兵將实木弹药箱放在地毯上。
隨后迅速退下。
关严车门。
苏林依旧陷在沙发里。
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那个木箱上。
没有理会张启山身上的血腥味。
他抬起右手。
食指隔空对著木箱一点。
冻结在弹头表面的极寒冰晶融化。
一缕稀薄的黑色雾气升腾而起。
那股气息。
正是归墟深渊的秽气。
斩龙剑胚在苏林的腰间发出一声尖锐的物理嗡鸣。
剑身震颤。
苏林收回手。
指尖敲击著沙发扶手。
“长白山底下的那截断手。已经按捺不住了。”苏林吐字清晰。
声线平冷。
“它把自己的伴生秽气,主动渗透进了地表水脉或者矿脉。让这群东洋老鼠提取出来,做成了工业品。”
张启山立正站直。
眉头紧锁。
“主子。这种黑水炮弹,对普通军队是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东洋人大规模量產。关外的大军根本挡不住。”张启山道出凡俗战爭的忧虑。
苏林冷笑一声。
“量產?”
“它把自己的本源挤出来送人。说明它已经饿疯了。”
苏林站起身。
雪貂风衣垂到小腿。
他走到弹药箱前。
低头看著那些暗红色的炮弹。
“东洋人以为自己掌握了神的力量。其实,他们只是那截断手用来开门的消耗品。炮弹造得越多,抽取它本身的能量就越多。断手在透支自己。”
苏林转过身。
看向车窗外的奉天夜色。
暴风雪掩盖了站台上的血跡。
“全速前进。”苏林下令。
“我要在那截断手彻底撕开封印前,过去踩碎它。顺便碾死那群偷东西的老鼠。”
张启山大声领命。
退了出去。
专列的汽笛再次拉响。
车轮碾压过奉天车站的铁轨。
压碎了铁轨上凝结的黑色冰块。
向著更北的冰雪禁区。
一路狂飆。
霍灵曦端著茶盏。
走到苏林身侧。
“夫君。喝口热茶。”
苏林接过茶盏。
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透车窗玻璃。
视线直接锁定东北方向那座被积雪常年覆盖的巨大山脉。
长白山深处。
云顶天宫外的地底要塞。
青铜门上的乾涸血跡突然开始融化。
门缝里。
那条长满暗红毛髮的断臂,停止了撞击。
五根利爪在黑岩上扣出五道极深的沟壑。
碎石滚落。
它感应到了。
留在奉天火车站的那些伴生秽气,被瞬间抹除了。
抹除的手法。
熟悉到让它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慄。
万年前斩断它的那个男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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