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魏逸晨抱著昏迷的沈紫影,带著护卫闯进了县衙。王坤正搂著小妾数银子,见此情景,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丞相饶命!下官知错了!”
魏逸晨看都没看他,只对护卫道:“搜!”
护卫们很快从密室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银子、未及运走的粮食,还有王坤与监工小吏的往来帐目,上面清清楚楚记著剋扣的工料与银两。
“王坤,”魏逸晨的声音冷得像冰,“堤坝偷工减料,賑灾粮中饱私囊,还敢买凶杀人……你可知罪?”
王坤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魏逸晨看向围在县衙外的百姓,扬声道:“此人罪大恶极,害了数百条人命,本相今日先斩后奏,就地正法!”
百姓们早已恨透了王坤,此刻听到这话,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杀了他!杀了这狗官!”“多谢丞相大人为民除害!”
刀光落下,王坤的人头滚落在地。
魏逸晨转身,对护卫道:“开仓放粮!”
粮仓的大门被推开,金灿灿的稻穀、白花花的大米映入百姓眼中。人们涌上前,却没有爭抢,而是自发排起长队,领粮时,一个个对著魏逸晨的方向深深鞠躬。
魏逸晨却没心思看这些,他快步回到救护棚,守在沈紫影床边,看著她苍白如纸的脸,紧紧攥著她的手,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紫影,粮放了,坏人杀了……你醒醒,看看我……”
京城,太和殿。
皇帝握著从江南快马送回的奏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奏章上,魏逸晨以铁笔写就百景县惨状:堤坝溃决的真相、王坤的滔天罪行、沈紫影遇刺重伤、百姓流离失所的血泪……每一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岂有此理!”皇帝猛地將奏章拍在龙案上,龙顏震怒,“朕兢兢业业守著这江山,宵衣旰食,唯恐负了百姓!竟有如此蛀虫,借天灾敛財,草菅人命!”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大臣,声音带著雷霆之怒:“传朕旨意!彻查江南所有受灾州县的粮仓与堤坝!凡涉及贪墨、瀆职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抄家、问斩,绝不姑息!”
“陛下息怒!”群臣跪地齐呼。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又道:“百景县县令王坤,罪大恶极,已被魏丞相就地正法,此事做得好!传旨,追封王坤为『奸佞』,昭示全国,以儆效尤!”
“另外,”他语气稍缓,却带著难掩的痛惜,“沈爱卿为救灾民,身中数刀,险些丧命,此等忠勇,当赏!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待其伤愈,朕另有重用!魏丞相协理有功,稳定灾区,斩杀奸佞,赏白玉带一条,食邑千户!”
最后,他看向传旨太监,沉声道:“告诉魏逸晨与沈紫影,江南灾情未平,不必急於回京。务必將灾区安置妥当,修固堤坝,安抚百姓,待一切安稳,再班师回朝。所需粮草、银两,国库全力支持!”
数道圣旨接连发出,京城官场震动,一场针对江南贪腐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百景县救护棚內,魏逸晨正守在沈紫影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忽然,他看到沈紫影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隨即,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紫影!”魏逸晨猛地站起身,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沈紫影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憔悴的面容,心里又暖又无奈,虚弱地笑了笑:“吵死了……我还没死呢。”
“不许胡说!”魏逸晨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又连忙鬆了松,喉咙发紧,“你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他说著,竟忍不住將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失而復得的孩子。
沈紫影被他勒得胸口微疼,却没挣扎,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丞相大人这是要哭不成?”
魏逸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鬆开她,却依旧紧紧攥著她的手,瞪著她道:“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他说不下去,转而气道,“沈紫影,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沈紫影装傻:“装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魏逸晨气笑了,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又气又心疼,“你女扮男装,瞒了这么多年,连我都骗得团团转!我为你担心,为你守夜,为你……”他顿了顿,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你就这么没良心?”
沈紫影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没说话。
魏逸晨见她还不肯承认,心头一急,俯身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不同於前两次的隱忍或汹涌,带著浓浓的怒气和后怕,却又因为顾忌她的伤口,动作格外小心。他轻轻咬著她的唇瓣,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温热的气息包裹著她,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处处透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紫影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吻,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舌根发麻,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
吻渐渐放缓,两人唇瓣分开时,又牵出曖昧的银丝,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魏逸晨额头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目光灼热地盯著她:“现在,能说了吗?”
沈紫影看著他眼底的执拗与深情,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终於崩塌。她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缓缓开口,將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全盘托出——父亲沈丘遭人暗算,母亲为保家產谎称诞下男婴,她自幼被当作男孩教养,像剥洋葱般,一层层展现在魏逸晨面前。
魏逸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握著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微凉,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原来,她肩上扛著的,远比他想像的更重。
“所以,”沈紫影说完,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忐忑,“你都知道了。”
魏逸晨看著她苍白却清澈的脸,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髮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知道了。不过,”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以后,可以不用再装了都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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