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並没有把苏染的“玄学警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苏染在取得胜利后,一种故弄玄虚的、属於胜利者的恶趣味罢了。
他依旧按照原定的计划,催促著“盛世华府”项目的施工进度。
对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早一天开盘,就能早一天回笼资金。
至於什么西南角的煞气、什么血光之灾,在他那张精密的工程进度表面前,都显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三天后。
一个晴朗的午后。
王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雄心勃勃地审阅著“盛世华府”的预售方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楼盘开售那天万人空巷、一房难求的火爆场面。
仿佛已经听到了银行帐户里资金疯狂涌入的美妙声音。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他的秘书,一个平时沉稳干练的年轻女孩,此刻却脸色煞白。她连门都忘了敲,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王王总!不不好了!”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剧烈地颤抖著,带著哭腔。
“出出事了!”
王海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下属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不悦地呵斥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盛世华府』的工地!”
秘书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
“刚刚才,工地工地发生了坍塌事故!”
“什么?!”
王海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坍塌事故!
这四个字对於一个房地產开发商来说,无异於最恶毒的诅咒!
这意味著工程质量有问题!
意味著巨额的赔偿!
意味著公司的声誉將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伤亡情况怎么样?!”
王海的声音都在发抖。
“有有三名工人被埋在了下面现在现在生死不明!”
秘书的声音越说越小。
“消防和救护车已经赶过去了,但是但是现场情况很复杂,救援难度很大”
王海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像,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一个细节,一个他这三天来刻意忽略的细节,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劈中了他的大脑。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秘书。
他颤抖著嘴唇,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问道:
“出出事的地方是工地的哪个位置?”
秘书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是正在进行地基开挖的西南角。”
西南角。
当这三个字从秘书的口中说出来时,王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冻成了冰。
他的耳边再次迴响起三天前,苏染在电话里用那种飘渺、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的那句话。
“那块地,风水不太好。”
“尤其是西南角的位置,煞气很重。”
“我劝你,最近最好不要在那边动土。”
“否则,不出三天,必有血光之灾。”
一字不差!
时间、地点、后果
所有的一切都精准地应验了!
一语成讖!
王海拿著手里的事故初步报告,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症。
他再也无法用“巧合”来麻痹自己。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上一次,苏染同样是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点破了他夫人和那个小白脸的秘密。
那一次是家事。
这一次是公事。
每一次都精准得让他不寒而慄!
一种比当初面对陆湛的怒火时还要强烈一百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
他得罪的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有点手腕的商业女强人。
那是一个能够洞悉人心、预知未来的怪物!
不,那不是怪物。
在华夏古老的传承里,这种人有一个更令人敬畏的称呼。
——神。
或者说,是拥有著“神”一般能力的人。
“噗通”一声。
王海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算计。
只剩下一种凡人在窥见了神跡之后,那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他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
他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去求得那位“神”的原谅!
否则,下一次降临在他头上的,可能就不是什么“血光之灾”了。
而是万劫不復的毁灭!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神在经歷了极度的恐惧之后,反而变得异常清明和坚定。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甚至都来不及换一身衣服,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办公室。
“备礼!备厚礼!”
他对著身后追出来的秘书,用一种近乎於嘶吼的声音命令道。
“把我收藏室里那尊唐代的鎏金佛像!还有那块明代的和田玉如意!全都给我打包好!”
“我们去陆家!”
“去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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