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 第79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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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陆瑾发梢的剎那。
    陆瑾开始最终的反击。
    【穷奇神通·黑煞化罡】!
    伴隨著一声源自洪荒凶兽本能的咆哮,自陆瑾喉咙深处炸响。
    他赤红的凶睛猛地爆射出刺目的血芒。
    嗡!
    以陆瑾残躯为中心,尺许范围內,空间骤然发生剧烈的扭曲。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漆黑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覆盖著淡金绒毛的皮肤下喷薄而出。
    黑煞不再是薄雾,而是一层凝聚粘稠、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黑色罡罩。
    李善志在必得的一刀狠狠斩在这层诡异的黑罡之上。
    裂风刀上凝聚的戮神刀罡,本足以撕裂神魂,此刻却如同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泥沼。
    狂暴的力量被那层蠕动的黑煞罡气层层扭曲、分解、吞噬。
    刀锋距离陆瑾的脖颈,仅剩毫釐,却再也无法寸进。
    “什么?”
    李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这诡异的护体神通,竟连他催动秘法、以玄阶灵兵施展的绝杀之招都能硬生生抗住?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凝滯。
    陆瑾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以命搏命的疯狂与决绝。
    他强忍著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背后那仅存的、布满裂痕的狰狞右翼猛地极限张开。
    【穷奇神通·玄冥嵐切】!
    数十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罡气,如同死神骤然挥出的无形镰刀,自那巨大的骨翼边缘激射而出。
    在穷奇宝术补全后,陆瑾第一次施展出这一门杀伐之能的穷奇神通。
    它们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瞬间撕裂空气。
    带著穷奇特有的撕裂与凶煞混沌之意,无视了李善护体灵力的阻隔,狠狠刺向他因全力挥刀而空门大开的胸腹要害。
    “呃啊!”
    李善始料未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银灰色的玄冥罡气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洞穿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
    护体的青黑色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数道血箭从他前胸后背同时標射而出。
    其中一道罡气更是精准地穿透了他之前被阴蛟蟒重创的左肩旧伤,几乎將他半个肩膀撕裂。
    但强大的力量必然也有代价。
    陆瑾在发出【玄冥嵐切】的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覆盖全身的黑煞罡气瞬间溃散。
    他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现在浑身浴血,断臂处白骨森然,左翼破洞,右翼耷拉。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赤红的凶睛也黯淡下去,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强行连续催动两门穷奇神通,是他最后的底牌,榨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李善踉蹌著倒退数步,裂风长刀脱手跌落,插入地面。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前数个恐怖的贯穿血洞,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官袍。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前一刻玄煞燃元秘法带来的短暂强横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的虚弱和致命的创伤。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同样倒地的陆瑾,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从未想过,一个初入凝液境的小辈,竟能將他逼到如此地步,甚至將要同归於尽。
    “咳咳!你这半人半妖的孽畜!”
    李善咳出大块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眼神却陡然变得凶残而疯狂。
    他颤抖著,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艰难地从腰间储物袋摸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丹药,八品丹药殞命续灵丹。
    此丹能激发残存气血,短暂续命並恢復部分行动力,但代价是榨取大量寿元。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將其塞入口中,囫圇吞下。
    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息再次从李善残破的躯体中腾起。
    虽然远不如之前施展秘法时强盛,却足以支撑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身体。
    他眼中血丝密布,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死死锁定地上气息奄奄的陆瑾。
    他一步步,拖著沉重的步伐,带著浓烈的杀机,走向那具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残躯。
    他左手虚握,那枚重创陆瑾左臂的金煞之珠再次悬浮於掌心,散发著森然寒光,目標直指陆瑾眉心。
    这一次,他要彻底终结这个变数。
    “陆瑾!给本官彻底灰飞烟灭吧!”
    李善嘶哑咆哮,左手猛地前推,金煞之珠化作一道夺命流光射出。
    同时,他仅存的右拳也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狠狠砸向陆瑾的头颅。
    但就在李善的身影与地上陆瑾的身影几乎重叠的剎那。
    “吼嗷!”
    一声石破天惊的狮吼,毫无徵兆地自两人侧后方炸响。
    这吼声无比浑厚,加持磅礴灵力。
    肉眼可见的、带著浓鬱血煞之气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攻城巨锤,瞬间撕裂空气,无视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李善与陆瑾身上。
    遭此音波攻击,陆瑾七窍流血,彻底昏厥过去。
    “噗!”
    反观李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前冲的身形陡然僵直,七窍之中鲜血狂喷。
    护体灵力在音波衝击下瞬间溃散,本就濒临崩溃的內腑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
    他眼中的疯狂瞬间被痛苦、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扭过头,看向音波袭来的方向。
    只见断崖边缘一块巨岩之后,昨夜试图劫掠景冈县的匪首段狼缓缓走出。
    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狂喜和狰狞,手中鬼头大刀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两位镇魔司的大人,老子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哈哈哈!”
    段狼狂笑著,根本不给李善任何反应的机会。
    在李善因狮吼功衝击而僵直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著积蓄已久的怨毒与力量,如同毒龙出洞,狠狠地捅进李善毫无防备的心窝。
    “呃......你这廝贼人!”
    李善浑身剧震,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著自己心头血的冰冷刀尖,眼中充满了荒谬、愤怒与不甘。
    他算计一生,竟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匪寇,在最后时刻做了黄雀。
    “给老子死透吧!”
    段狼手腕猛地一拧,刀身在李善心腔內狠狠一绞。
    同时,他运足全身力气,就要將李善挑飞。
    濒死的剧痛和滔天的屈辱彻底点燃了李善最后的凶性。
    他眼中疯狂之色爆闪,用尽最后一丝神念,猛地催动。
    嗖!
    只见那枚射向陆瑾的金煞之珠,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在段狼还沉浸在復仇快感中时。
    金煞之珠带著刺耳的尖啸,如同切豆腐般,瞬间洞穿了他握著鬼头大刀的右手腕。
    “啊!”
    段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右手连同鬼头大刀瞬间与手臂分离,鲜血狂喷。
    剧痛让段狼面孔扭曲,但他是一个对自己都狠的亡命之徒。
    他竟强忍著断腕之痛,左手从靴筒中拔出一柄淬毒的漆黑匕首。
    然后直接一刀割下李善的头颅,使其彻底毙命。
    而后,他没做一刻停歇,独眼中闪烁著野兽般的凶光,看向不远处同样七窍流血的陆瑾。
    要不是这廝,昨夜害他损兵折將,他又岂会如同一条丧家之犬逃窜至此。
    “小杂种,轮到你了!”
    段狼状若疯魔,左手紧握匕首,一个箭步衝到陆瑾身前,弓腰,狠狠朝著陆瑾的心口刺下。
    他要亲眼看著这个仇敌的心臟停止跳动。
    匕首尖端带著死亡的腥风,刺破了陆瑾染血的衣襟,眼看就要洞穿心臟。
    异变再生!
    看似七窍流血、昏厥过去的陆瑾,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双赤红的凶睛之中,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涣散?
    陆瑾完好的右手,快得超出段狼的反应极限。
    五指併拢如刀,覆盖著淡金色的绒毛,指尖漆黑的利爪瞬间弹出。
    在匕首刺入皮肉的前一剎那。
    这只手如同最精准的毒蛇,后发先至,带著洞穿金石的力量,狠狠地捅进段狼毫无防备的心窝。
    噗嗤!
    利爪入肉断骨的声音清晰可闻。
    “嗬!嗬!”
    段狼狂喜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独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他低头看著自己心口那只贯穿而入、沾满自己温热鲜血的手,又艰难地抬起仅存的左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陆瑾完好的右手猛地从段狼心口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
    这时,他沾满鲜血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
    而后。
    他抬起左手,向段狼展示一个玄青色的锦囊。
    这正是范辞所赠,蕴含浩然正气的那个锦囊。
    锦囊表面,那个以金丝绣成的古朴“御”字,此刻正散发著微弱却清晰的金色光晕。
    光晕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笼罩著陆瑾的头颅和心口要害。
    陆瑾对著瞳孔开始涣散的段狼,轻轻晃了晃这枚染血的锦囊。
    “咳!卑......卑鄙。”
    段狼的独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恍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著血沫的字。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被对方算计到了。
    伴隨著段狼的瞳孔目光溃散,他的身体沉重地扑倒在陆瑾身旁,彻底气绝身亡。
    至此,这场惨烈的战斗结束,陆瑾成为最后的生还者。
    陆瑾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他挣扎著,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撑地,艰难地坐起身。
    他看著身旁李善的无头尸身和段狼尚带余温的尸体,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笑。
    在杀死这位强敌厚。
    陆瑾强忍著眩晕和剧痛,立刻搜刮战利品。
    他用还能动的手,粗暴地扯下李善腰间那个材质非凡的储物袋,又搜走了段狼身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这些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也是他接下来活下去的资本。
    可就在他准备將这两个储物袋打开,寻找能处理自己伤势的丹药时。
    一股令陆瑾略感熟悉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咔嚓嚓……
    此刻,断崖边缘的岩石在这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陆瑾浑身汗毛倒竖,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身上的穷奇凶煞之气,在这股威压面前,竟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威压袭来的方向。
    只见断崖之外,那片幽暗深谷上方,一个庞大得超乎想像的白色身影,正静静地悬浮於虚空。
    那是一条身形足以与断崖齐高的白蛇。
    它的身躯洁白如玉,鳞片在天光下流转著清冷的光泽。
    仅仅是盘踞在那里,便仿佛占据了整片天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无比澄澈,如同两轮悬於九幽的碧蓝寒月。
    此刻,这双仿佛澄澈的碧蓝竖瞳,以一种平静祥和的姿態,聚焦在断崖之上,聚焦在那个半人半兽、伤痕累累的陆瑾身上。
    山海绘卷中的白蛇虚影,小道士清风口中的白蛇凶兆!
    陆瑾见到这只白蛇,內心顿时掀起惊涛,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如果说。
    面对奔雷蛮牛妖时虽凶险,但尚有搏命之机。
    面对镇魔司总旗官李善,他拼劲全力,再算尽一切,也有一线生机。
    但对於眼前这尊存在。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他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哪怕对方没有向自己释放一丝一毫的杀意。
    时间仿佛凝固。
    白蛇凝视著陆瑾,陆瑾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此时此刻,轻举妄动只会死得更快。
    不知过去多久。
    这尊白蛇才收回视线,看向之前被李善带来的阴蛟蟒头颅,瞳孔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而后,声若幽兰,吐出人言:
    “阴蛟蟒死了。”
    陆瑾见状,灵光一闪:
    “稟告前辈,这位蟒兄死於我们共同的敌人。”
    白蛇闻言,重新看向陆瑾: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是会说话的嘛!”
    陆瑾听罢,有些不知所措。
    但接下来,白蛇的话语令陆瑾心头一震:
    “我观你的气息有些熟悉,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呢,拥有穷奇血脉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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