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们家主耍酒疯了。
这一晃就是十年啊。
等他想起来杀手鐧的时候,鹿枫堂已经抱著酒罈子指著月亮骂了他半个小时了。
鹿智指著月亮道:“您再抢我酒罈子,我就写信跟大小姐告状!”
鹿枫堂一秒认怂,安静地不得了。
然后。
两个人继续抱著各自的酒罈子,对著月亮思念家人。
鹿枫堂眼泪汪汪的:“我想我的嬈嬈。”
鹿智也嗷嗷地哭:“我也想大小姐,自大小姐出生后,我从来没离开大小姐这么久过。”
他扒拉著鹿枫堂的手,哭著问:“家主,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在港岛站稳脚跟,在港岛杀出一片天?”
鹿枫堂好委屈。
是他不想吗?
“阿大,这港岛真的太难混了,是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鹿智替他擦掉眼泪,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不怪您,要不咱们跟大小姐求救吧,问大小姐討个主意,她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大小姐比我们都聪明。”
鹿枫堂此刻脑子晕沉沉的,早就想不起来丟不丟脸的面子问题了,脑迴路直来直去,只知道阿大夸他们嬈嬈的话都很对。
“没错,就听嬈嬈的,让她告诉我们该怎么行动,我们照办就好。”
鹿枫堂说著,用力拍拍鹿智的肩膀:“管家,你要好好听大小姐的话,记住了没?”
鹿智用力点头:“记住了,那家主您答应跟大小姐求救了?”
鹿枫堂点头:“没错,等明天一早我就给嬈嬈写信,让她给我出主意!”
鹿智摇头:“我不信,除非您发誓。”
鹿枫堂气愤地举起手:“我发誓,我明天一定给嬈嬈写信求救!”
鹿智默默地拿起罈子把酒一口闷了,抬头看著天上明月,呜呜地抹著眼泪:“大小姐,幸不辱命,您的倔驴爹终於同意了。”
他真的太难了。
鬼知道,这两个多月他跟著家主到处碰了多少避了。
他现在都已经把易容面具焊脸上了,就怕別人知道他们是鹿家的人。
实际上。
来之前,鹿嬈就已经跟他商量过这个方案。
但两人都知道鹿枫堂的脾气,他想为女儿做点事情,不想轻易麻烦女儿。
事实上也是如此,鹿枫堂到港岛后,非常积极努力地走动关係,到处想办法。
然后。
两个月过去。
他们行动了个寂寞。
“这新的一年,一定顺顺利利。”
鹿智抹著眼泪,嗷一声哭得好伤心。
“大小姐,阿大想你了!”
旁边的鹿枫堂听到,泪眼婆娑地拍拍他的肩膀:“別哭了,明天我帮你写信告诉嬈嬈你的衷心。”
“好,那你要写清楚。”鹿智哽咽地说道。
鹿枫堂抱著酒罈子,非常豪迈地一挥手:“没问题!”
鹿智终於笑了。
他们家主酒量不行酒品不好,但事后全都记忆清楚,都不需要帮他清醒后回忆昨日。
这一把,稳了!
*
朝阳初升。
大年初一。
1967年到了。
鹿嬈一大早就起来清扫屋子,然后到各家各户去拜年。
大爷大娘们也早早起床了,看到鹿嬈穿著张春花她们给她做的红色袄子过来拜年,都感动地不行,只觉得他们的生命都鲜活了起来。
小山岙的孩子们早早就去了巡山队,他们都有好多年没有在大年初一接受孩子的拜年了。
“新年好新年好。”
“祝咱们小闺女新的一年一切顺顺利利。”
大爷大娘们几乎每个人都爱往鹿嬈口袋里塞点好吃的,高兴地不得了。
等鹿嬈拜完一圈年回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装满了吃的。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烟囱冒著炊烟,傅照野已经过来做早饭了。
“铁牛同志,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傅照野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拎起一只大肥兔子给她看,“今天中午给你做辣子兔丁。”
鹿嬈见这只兔子是新鲜的,诧异地问道:“你昨晚回家时又跑去猎兔子了?”
“嗯。”傅照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送你的新年礼物。”
他说著,从背后拿出一顶兔皮帽子。
“真好看,你自己做的吗?”鹿嬈惊喜地拿著帽子左右看了看,然后便戴在了自己头上,从空间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是我自己做的。”傅照野垂眸。
实际上就是想送鹿嬈一件礼物。
他之前攒的那些皮子,上次卖货的时候一不小心全卖掉了,所以只能去抓现成的。
昨晚回去后又是抓兔子,又是处理皮毛做帽子,一晚上没睡觉。
幸好他手速快。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各自拎著一个篮子去烈士陵园祭拜牺牲的烈士们去了。
这是小山岙每年大年初一都雷打不动会去做的事情。
而今天一大早。
大山岙也开了新年的第一个全体村民大会。
王建国把昨天牛棚烧毁的事情跟村民们通告了一遍。
“我这里收到一笔匿名人士的捐款,让我们重修牛棚。所以等开春,大队里回用这笔钱重建牛棚。”
“竟然有人给牛棚捐款?”眾人惊呼。
“没错。”王建国严肃地说道,“专款专用,到时候不管把屋子修成什么样子,你们都別给我多话,让我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閒话,就別怪我不客气。”
匿名人士捐款,这是王建国昨晚收到傅照野的钱后就打定主意这样说的。
他心里清楚地很,决不能把傅照野和鹿嬈牵扯进牛棚烧毁的事情里。
当然。
他的村民们人多嘴杂,虽然大事上听大队部的,但这些跟钱有关的事情,大家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
当下就有人提出异议,觉得牛棚隨便修一下就可以了。
王建国就用开春后种植新粮种的事要求村民们,哪家多嘴多舌,就让他家种旧粮种,到时候收成算工分也按照旧的算。
这下村民们就炸锅了,谁也不敢再多嘴。
而乔述心的死,並没有引起村民们的任何討论。
大过年的,谁想谈论这种事情。
所以,当祝湘君知道乔述心的死,已经是元宵节后了。
“没用的废物!”祝湘君气个半死。
本来她还想趁著乔述心死的时候去看看情况,想著能否找到一点暗中那个盯上她的人的线索。
结果,乔述心死得这样悄无声息,一点忙都没帮上。
没错,祝湘君现在深切认为自己被一个人盯上了。
她想抓出这个人。
但已经过去二十天了,乐青青还没有回来。
一个月了,乐青青没有回来。
两个月了,乐青青依旧没有回来。
三个月,外面都要开始化冻了,乐青青还是没有回来。
祝湘君都要抓狂了。
可这三个月,大山岙小山岙都在猫冬,一个去镇上赶集的人都没有。
大雪封山。
走不出去。
根本走不出去。
鹿嬈后来是真的忘记把乐青青还回去了。
她一直在观察著年后的天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倒春寒来临。
突降寒霜。
一夜之间,刚刚冒出绿茬的树木被霜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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