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少年提剑,宛如天神而坠。
黑袍少女的身影在风雪中淡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苏晓檣愣愣的看著从天而降的路明非,
他嘴里还在喊著什么,喊著她的名字,
这一瞬间,少女的心似乎完全牵绊在他身上了...
她不禁露出微笑,轻声喃喃,
“我选的..果然没有错呢...”
“轰——!”
墨剑落地,砸碎了漫天冰雪。
原本死寂的白色世界如同镜面般片片崩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粉尘,消散在虚无之中。
“呼——!!”
苏晓檣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
眼前不再是刺骨的雪原,也没有那让人绝望的孤独感。
只有熟悉的天花板,和那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床头灯。
“做……做梦?”
她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不对。
那种寒意还在。
不是梦境里的冷,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真实的寒意,像是有一条冰做的蛇在血管里游走。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晓檣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路明非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著一块湿毛巾,正一脸担忧地看著她。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简单的t恤,头髮有些乱,额角带著汗,显然也是刚从某种高强度的状態里退出来。
背后的墨剑就靠在墙边,剑身上隱约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寒气,正向外冒著淡淡的白烟。
“你……”
苏晓檣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在这儿?”
路明非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你和她……签了?”
他突然问道,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苏晓檣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什……什么签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別装傻!”
路明非嘆了口气,把毛巾往旁边一扔。
他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苏晓檣的脸,然后用力一挤。
“唔唔唔!!”
苏晓檣的小脸被挤成了包子,嘴巴嘟起,发出含混不清的抗议声。
“放……放手!路明非你找死啊!”
“那种东西是能隨便签的吗?”
路明非皱著眉,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一些,
“你知道那是谁吗?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你就敢答应?”
“唔…要你管!”
苏晓檣奋力拍开他的手,揉著发红的脸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都说了是梦!是梦你懂不懂!”
“而且……”
她吸了吸鼻子,梗著脖子,一脸倔强地瞪著他,
“就算是梦,本小姐做的决定也是认真的!”
“不管那是谁,也不管以后会怎么样。”
“我想跟著,我就跟著!”
少女咬著唇,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你少在那儿自作多情!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才选的!你路明非..没那么大脸...”
“我就是…就是不想输...不想输给任何人!”
“我想去看看那个世界,不行吗?!”
路明非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像只炸毛的小兔子一样张牙舞爪的女孩。
他沉默了。
“唉……”
少年长嘆一口气,
【警告。】
【君王行事,当如磐石,嘆气是软弱的表现。】
【若是陛下连这点心理负担都背不动,日后如何背负苍生?再嘆气一声,將触发王之试炼:灭世言灵归墟!】
“....”
路明非没理会不爭,
他伸手,轻轻地、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
“行,你厉害。”
“你最有骨气。”
苏晓檣別过头,哼了一声。
“本小姐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就在这时,她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路明非。
“等等……”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签了什么?”
苏晓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进我梦里了?!”
“路明非!你偷窥我隱私?!”
路明非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了一下。
“咳……”
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起墨剑,背在身后。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刚才说那是梦。”
“既然是梦,那你凭什么说梦里的那个路明非……就是现实里的我呢?”
苏晓檣:“?”
“说不定……”
路明非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欠揍,
“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你自己太想我了,所以在梦里幻想了一个我也说不定?”
“毕竟我这么帅,出现在美少女的梦里当个救世主,也很合情合理吧?”
苏晓檣:“……”
她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
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脸呢?!
“你……你放屁!”
苏晓檣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谁想你了!谁幻想你了!你要不要脸啊!”
路明非侧身躲过枕头袭击,顺势退到了门口。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
“就算是梦,也挺累人的。”
他挥了挥手,
“晚安,特別助理。”
说完,帮她带上了房门。
“咔噠。”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苏晓檣坐在床上,看著紧闭的房门,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混蛋……”
她抱著膝盖,把脸埋进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笨蛋……”
……
门外。
路明非靠著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还在下雨,漆黑的夜色里,只有雨声淅沥。
【嘖嘖嘖。】
【敢做不敢当,还用这种拙劣的藉口调戏良家妇女。】
不爭的声音里充满了鄙视,
【陛下,您的骨气呢?刚才在梦里那个一剑劈开雪山的威风去哪了?】
【警告次数为2,若是有损仪態达到3次,將触发试炼灭世言灵:莱茵!】
“....?”
“我..我就隨口说说和人家姑娘开玩笑也不行?”
【警告,轻浮之態,毫无君王仪態,既如此,那便回冥想室进行王之试炼...】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认怂,
然而他马上反应过来,认错岂不是更加会触发仪態判定?
於是瞬间变脸,板起脸冷然,
“你这逆臣,朕想如何说话还需要你指摘。”
【……】
【陛下说的是,是微臣僭越了。】
【看来陛下已深諳为君之道,变脸之快,颇有暴君风范。】
路明非:“....”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个戏精,
少年转而抬起眼帘,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眸光中倒映天光。
在那梦境的深处,在那风雪的尽头,
那人的气息..
似乎有些熟悉?
不像是单纯的龙类,更不像是毫无理智的死侍。
那种孤高、那份即使隔著时空也能感觉到的傲慢。
是某位龙王吗?
【那是某种『灵』的投影。】
不爭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玩味,
【恭喜陛下。】
【您的那位小侍女,似乎通过了某种不得了的面试。】
“侍女你个头……”
路明非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是特別助理。”
他进了自己房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著冰冷的雨丝吹进来,打在脸上,吹散了屋內的闷热。
他侧过头,看向隔壁房间透出的微弱灯光。
窗帘上映著少女纤细的剪影。
路明非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又有些复杂。
“笨蛋……”
少年看著那盏灯,轻声嘆了口气,
“那种路……有什么好走的。”
“不过……”
他握了握拳。
既然你要跟。
那就跟来吧。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世界真的如那梦中预言般崩塌。
只要我还能挥剑,
就绝不会让那崩塌的瓦砾,砸在身后的人半分。
【任务:观想·天地(甦醒),完成。】
【精神力微量提升。】
【检测到陛下心境波动,『君王威仪』属性微量提升。】
【现在的您,终於有点像个要为了红顏祸水去征服世界的暴君了。】
“....”
路明非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重新坐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还没背完的《龙族谱系学》,又拿出御龙器。
“继续吧,还有半本书...天亮之前,背完它。”
“还有什么演武试炼什么冥想室都来吧。”
少年的眼神再度认真起来,
毕竟世界与未来...可不会因为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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