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零站起身。她放下毛巾,髮丝依旧湿润,贴在白皙的颈侧。
少女走向后舱,在隔间门前驻足。她背对著路明非,素手轻抬,將那头长长的白金髮丝向前撩起。
灯光昏暗。一截如霜似雪、线条极美的雪白脖颈,毫无遮掩地裸露在路明非视线中。
“帮我。”
少女声音清冷,不带起伏。
路明非一怔,视线在那抹白皙上凝固。
“擦头髮。”零轻声补充。
苏晓檣愣住了,栗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视线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驾驶座后,诺诺靠著椅背,单手托腮,暗红色的眸子也微微眯起,泛起一抹看戏的玩味和不明的意味。
“等……等等!”
苏晓檣一个箭步上前,身子一横,强行挤入两人之间,张开双臂拦住,挡住路明非的视线,
“男女授受不亲。”
小天女板起脸,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零同学,你这个年纪,该懂点防备心了。尤其是对这种……”
她转头,狠狠剜了路明非一眼。
“满嘴烂话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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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微微偏了偏头,冰蓝色的眸子越过苏晓檣的肩膀看了路明非一眼。
“可是。”
少女声音清冷,语气淡淡仿佛理所当然。
“我觉得和路明非,没有什么授受不亲。”
“……”
苏晓檣语塞。
路明非也乾咳一声,默默后退半步。
“好啦,你看什么看!”
苏晓檣没好气地推了路明非一把,指了指左侧的隔间门,
“隔间分男女的,你进左边。”
她转过身,拉起零微凉的手腕。
“零,我们这边来。”
“我帮你擦。別理那个笨蛋。”
【呵。】
脑海中,不爭的冷笑声准时响起,开始每日的戏謔讥讽式纳諫
【后宫失火?陛下这齐人之福,享得颇为惊险,建议多行训练之事,切勿沉溺...】
“闭嘴...”
....
“真是吵死人了,这些东西...”
暴雨如注,深山密林。
泥泞的土地上满是腥臭的残骸。
“本来说要等明明匯合,怎么忽然又冒出来那么多杂碎。”
老唐吐出一口带著火星的唾沫,语气烦躁。他赤著上身,背后由纯粹火焰凝聚的龙翼在雨幕中撑开一片蒸腾的白雾。
参孙如铁塔般在前开路,暗金重鎧浴血。一拳挥出,將死侍的头颅生生砸进古树的树干。
杨楼长枪如龙,枪尖轻抖,抖落血珠,贯穿侧翼扑来的黑影。
三人成阵,在密林中碾压推进。
忽然。
林间隱秘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枝叶摩擦声。
极轻,却透著刺骨的杀机。
老唐微微侧目,
反手一爪拍出。
暗红色的龙鳞覆盖手背,炽热的高温瞬间將一头妄图偷袭的青鳞死侍拍成焦黑的碎炭。
就在他收回手,旧力刚尽的瞬间。
头顶上方,浓密的树冠轰然炸裂。
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破空而出。虎躯龙首,斑纹青黑,带著浓烈的腥风,利爪直扑老唐的面门。
速度极快,快到连杨楼的长枪都来不及回防,
老唐眼底金光暴涨,刚欲抬手张开君焰领域。
錚——!
一声清越剑鸣。
穿透风雨,撕裂夜幕。
世界,在这一瞬仿佛被抽乾了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的虎形怪物,滑落的雨滴,
老唐抬手的身形,尽数定格。
却见他灿然的黄金瞳孔之中,
倒映出一道自上而下、迅斩而来的墨色身影,自高空坠下。
青色气旋在脚下环绕,【言灵·风王之瞳】推波助澜。
苍蓝色的电弧顺著剑脊疯狂游走,【言灵·雷池】封锁周遭。
暗红色的火光在剑锋处极度压缩,【言灵·君焰】蓄势待发。
三系言灵,完美叠加。
路明非双手握剑,在绝对静止的领域內,身形在半空折转,与那头虎形怪物交错而过。
剑斩。
並未丝毫迟滯,如热刃切油。
“噗嗤。”
路明非提剑,徐徐落地,
“錚——”
墨剑入鞘。
【言灵·时间零,解。】
轰——!!!
时间恢復流速。
下一瞬,身后剑光而起,
风、雷、火,尽数向外爆散。
半空中,那头不可一世的虎形怪物甚至没能发出惨叫。
雷霆麻痹了神经,狂风撕裂了血肉,君焰从內部轰然引爆。
庞大的躯体在坠地的瞬间,整齐地一分为二,
断口处焦黑如炭,隨后化作漫天飞灰,被暴雨瞬间浇灭。
路明非站定。
长剑斜指地面,雨水顺著漆黑的剑身滑落,洗去残血。
老唐愣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明明....”
路明非转过身,抬起头,眼神平静。
“动作太慢了,老唐。”
少年语气淡淡,有几分零的三无感。
“出门在外,別老发呆。”
老唐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手,散去掌心刚聚起一半的暗金火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分明是你在抢我人头。”
“你別以为我反应不过来,我刚才领域都撑开了。”
路明非收剑,身姿笔挺,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冰蓝色的错觉仿佛附体。
“万一呢。”
言简意賅,语气平淡如水。
老唐一头黑线,指著路明非的鼻子。
“你能別学人姑娘说话了吗?”
“不就耍了个帅,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以前夔门的时候耍的不够帅?”
“夔门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耍的,不够。”
“....”
“嗡——”
后方泥泞中,引擎声低吼。
黑色的重型战术车碾碎枯枝与水洼,破开雨幕,稳稳停在两人身侧。车灯扫过满地残骸。
车门推开。
诺诺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著方向盘,
苏晓檣和零,还有王大叔从后座接连跃下。
另一侧,杨楼长枪点地,大步跨过几具死侍的尸体,
“师弟来的当真及时。”
参孙也无声无息地走到老唐身后,暗金重鎧上还在往下滴著污血,拱手低头,
“多谢路兄搭救我..表弟。”
“不客气。”
“....”
“说了我反应的过来啊。”
眾人匯合。
路明非没有理会老唐的抗议。
他伸手递出身后的圆筒包。
“既然匯合了,这东西还是交给你自己保管。”
老唐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份量压在怀里,隔著防水布,依旧能感受到那微弱如心跳般的震颤。
“不过,我的许诺永远有效。”
路明非说著,
雨水顺著少年的额发滑落,他神色认真。
“不管是对你的,还是对他的。”
少年声色平稳,字字千钧,穿透了细密的雨声。
老唐抱著包,听得心里一暖。
胸腔里那股属於凡人的热血和属於龙王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吸了吸鼻子,刚想拍拍胸脯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但他顺著路明非的视线往下看。
老唐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圆筒包,嘆了口气,
“兄弟。”
老唐抬起头,一脸的感动与无语交织。
“你说这话,我很欣慰,也很感动。”
他顛了顛怀里的包。
“但是……你为什么对著瓶子说话?”
“他听得见。”
“....”
“也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烂话。
周遭眾人早已习以为常,站在雨中见怪不怪。
王引收拢摺扇,上前一步。
“首席,那我们下一步……”
话未出口。
前方的烂话两兄弟,声音戛然而止。
路明非侧过头,老唐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一同望向密林深处,那片被暴雨冲刷得漆黑的阴影。
身上的散漫气息瞬间蒸发。
眼底,赤金与熔岩般的光芒同时亮起。
下一瞬。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参孙魁梧的身影如出膛的炮弹,悍然衝出,
暗金重鎧撕裂雨幕,脚下泥土崩裂,庞大的身躯携著万钧之势,直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
“滚出来!”
他单手握拳,拳锋之上,赤红色的高温瞬间凝聚。
【言灵·君焰】。
极致的高温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暗红火柱,撕裂重重雨幕,將沿途的枯树瞬间点燃碳化,直逼那道隱匿的轮廓。
火焰尽头,幽光乍现。
那是一道修长的人影。
面对这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人影不避不退,缓缓抬起单手。
哗啦。
周遭的暴雨仿佛听到了敕令,瞬间匯聚。
凛冽的水汽凝结成一面幽蓝的冰水之盾,横亘身前。
水与火轰然相撞。
“嗤——!”
漫天白雾蒸腾而起。
虽然挡下了致命的高温,但参孙那裹挟著龙將蛮力的衝撞,依然让那道人影身形一晃,被迫向后滑退了数丈,脚下犁出深深的泥沟。
白雾中,传来幽然的声音。
声线模糊,带著水波般的荡漾感,听不真切。
“诸位……”
他抬起头,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听不清喜怒。
“吾不过是想劝一下不请自来的诸位……”
“不请自来?”
参孙止步。
青铜面具下,低沉的声色变得森冷、暴虐,透著太古龙將的绝对傲慢。
“哪里来的杂碎?”
他缓缓直起身躯,暗金重鎧在白雾中若隱若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震天动地的龙吟撕裂雨幕。
参孙的身躯在蒸汽与光影中疯狂膨胀,骨骼爆响如连绵闷雷,暗金重鎧崩解,化作坚不可摧的黄金龙鳞。
庞大的黄金龙躯在白雾与火光中轰然拔地而起,
纯血次代种的威压,如海啸般排空而下,生生压平了方圆百米的林木。
那是身躯如山岳、双翼遮蔽天光的黄金巨龙,
暴雨砸在它滚烫的鳞片上,瞬间蒸发成漫天白雾,
“也配此言语?”
下一瞬,
在那尊咆哮的黄金巨龙身后
风雨骤停,暴虐的君王气息凛然而起,
一人赤著上身,
眼底熔岩炽光,右手轻抬,暗红色的龙鳞自皮肤下蔓延,指骨拉长,化作狰狞的龙爪,背后空气扭曲,一对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大龙翼轰然张开,將雨水尽数隔绝在外。
又见少年提剑,
灿然的金光自他瞳孔深处溢出,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流光,暴虐,冷漠,仿佛俯瞰眾生的神祇,风、火、雷三色电弧在他周身与剑身上疯狂縈绕,撕扯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巨龙而前,双王君驾立其后。
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骤变。
森然,冷酷,高高在上。
宛若两尊执掌生杀大权的暴君,並肩而临。
却见黄金巨龙缓缓低垂覆盖著青铜面具的龙首,俯瞰著那道被逼退的、渺小的身影,声色如雷在林间滚过,掷地有声。
“吾主,路兄……”
“准许尔等,覲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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