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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刀剑,最是不知轻重,肆无忌惮了。”
白髮的半老的大叔淡淡道,
“可这样的人,才是未来的希望,不是吗?”一道严肃的贵妇声色。
某处別院,穹顶极高,没有窗户。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於长桌正上方,洒下冷硬的光。
光影切割著桌旁的每一张面孔。
加上坐在首位的昂热,一共七人。
六名校董,四男两女,皆是执掌秘党半壁江山、一句话便能让世界经济震盪的混血种巨头。
坐在昂热左侧的老人冷冷开口。
他身穿黑色西装,银髮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拄著一根纯金打造、镶嵌著硕大红宝石的鹰首拐杖。
弗罗斯特·加图索。
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
他盯著定格在屏幕上的路明非,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审视,
“不仅不知轻重,还毫无规矩。”
长桌另一侧,端起红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但未来终究是属於这样的年轻人的,不是吗?”
一道严肃却悦耳的贵妇声色响起。
说话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穿著一身繁复华丽的黑色哥德式长裙,戴著黑色蕾丝手套,头顶的黑纱半掩著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
举手投足间,皆是欧洲中世纪宫廷贵妇的做派。
伊莉莎白·洛朗。
洛朗家族的家主。
“希望?”
弗罗斯特冷笑一声,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一顿,发出闷响。
“伊莉莎白,你管一个不受控制的东方异类,叫希望?”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昂热。
“昂热。校董会给了你极大的权限。但你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弗罗斯特声色俱厉。
“s级!免修特权!单独调拨诺顿馆后方的绝密別墅!”
“他在自由一日上,踩碎了学生会和狮心会的骄傲。踩碎了愷撒的骄傲!”
“一个背著几百斤重剑、满身重金属负重,连言灵都不需要开启,就能镇压全场的怪物。”
弗罗斯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
“他到底是人,还是龙?龙渊阁到底往卡塞尔送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大门紧闭,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昂热右侧,坐著一个乾瘪的老人。
他闭著眼,仿佛睡著了一般。枯瘦的指尖有节奏地捻著一串紫檀串珠。
“咔噠、咔噠。”
木珠碰撞的微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弗罗斯特,稍安勿躁。”
老人没有睁眼,声音沙哑如朽木摩擦。
“龙渊阁的应龙首席,在夔门斩了次代种。这等战绩,做不得假。”
“他若没有这份狂妄,反倒不配坐稳那个位子。”
再往下。
一个穿著灰白相间运动衣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
他与这奢华肃穆的会议室格格不入。像个刚从晨跑跑道上被拉进来的普通大叔。
但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支钢笔,指节粗大,透著股隨时能拧断人脖子的蛮力。
“我不关心他狂不狂,也不关心他踩了谁的脸。”
运动衣男人停下转笔,“啪”地一声將钢笔拍在桌上。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鹰。
“我只关心,装备部的监测报告。”
“根据广场下方的重力感应器回传数据。这小子在移动瞬间,地面承受的压强超过了两吨。”
男人冷冷道:
“如果是混血种,那他或许早晚是死侍?”
“这几乎是纯血古龙才有的骨骼密度与肌肉纤维。”
“他身上流的,到底是谁的血?”
伊莉莎白身旁。
坐著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淡金色的捲髮披散在肩头,带著点婴儿肥的小脸精致得像个橱窗里的瓷娃娃。
她怀里抱著一只半旧的毛绒熊。
大人们剑拔弩张,她却充耳不闻,虽然小脸摆的严肃,好像认真听讲,
但私下的小手伸出白嫩的手指,专心致志地揪著毛绒熊的耳朵。
“够了。”
主位上。
昂热终於开口。
百岁老人十指交叉,抵在下頜。胸前的红玫瑰在冷光下泛著血色。
他没有看弗罗斯特,也没有看那份装备部的报告。
“先生们,女士们。”
昂热声色平缓,冷笑道,
“你们坐在这里,享受著秘党数千年来积累的財富与权力,是不是太久没有闻过血腥味了?”
“昂热。”
那个捻著紫檀串珠的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温润,
“你把这群过江猛龙放进卡塞尔这片池塘。是想让他们搅动风云,还是想让他们把池子掀了?”
昂热轻笑一声,放下茶盏。
“呵..要知道,”
“死水,是养不出真龙的。”
角落里,那个娃娃般的少女始终没有说话。
她只是捧著一杯热可可,安静地看著屏幕,淡金色的眸子里映著刀光剑影,不起波澜。
弗罗斯特脸色铁青。
“昂热,回答我的问题!你把一个不可控的危险源放进了学院的腹地!”
“不可控?”
昂热轻笑一声。
笑意里满是讥誚。
“弗罗斯特。你害怕的,不是他不可控。”
“你害怕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剑,斩断了你们加图索家的某些美梦。”
老人缓缓站起身。
双手撑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身体前倾。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校董。
“龙王,已经甦醒。”
昂热的声色冷硬如铁,一字一顿。
“我们需要的是能斩断王座的暴君。”
“而不是你们精心培养的、只会按照家族剧本表演的贵族少爷!”
“砰!”
昂热將一份绝密档案重重砸在桌面上。
档案袋散开。
几张高清的照片滑落出来。
灕江,天池。
满地焦黑的死侍残骸。被一剑剖开的虎身龙首巨兽。
以及,一个浑身覆盖著青金鳞片、脚踏虚空、宛如神魔的背影。
“看清楚。”
昂热冷冷道。
“这是他在灕江,交出的答卷。”
“他一个人,镇压了一场蓄谋已久的古龙復甦。”
会议室里死寂。
紫檀串珠的碰撞声停了。
运动衣男人直起了身子。
连那个把玩毛绒熊的淡金髮少女,也停下了动作,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那些血腥的照片。
“这……”
弗罗斯特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浅蓝色的眼眸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
照片上的那种破坏力。
那根本不是混血种能触及的领域。
昂热收回手,重新坐入宽大的椅背。
“他是不是怪物,並不重要。”
老人端起手边的骨瓷茶盏,轻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优雅与从容。
“重要的是。”
“现在,这把最锋利的剑……”
“....握在我们手里?”弗罗斯特皱眉,不確定道。
“不..”
昂热抬眸,镜片后闪过一道慑人的寒光,淡淡笑道,
“是他还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
“这边?气候还行吧,感觉没什么不习惯的。”
“哗啦啦——”
水汽在宽敞的浴室內升腾,模糊了巨大的半身镜。
路明非一边洗澡,左手是透明防水袋里的一本厚厚的书籍。
视线在书页上飞速扫过。
洗漱台上,另一只防水袋里装著手机,免提开著。
“你以前不是住在鹰国吗?怎么跑来问我適不適应?”
“关心我?感觉言不由衷啊。”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过来找我吧?”
“是谁说我在这边进修的时候,你想在外面领著弟弟转转,看看现在的世界的?”
“隨口问问?也成,反正有什么事你就找我。
“知道知道,我哪有你衝动,你怎么跟我的苏助理一样囉嗦。”
“掛了啊。”
水声渐停。
路明非关掉花洒。
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水汽涌出。
他赤著上身,肩膀上隨意搭著一条洁白的浴巾。
左手拿著那本封在防水袋里的厚重书籍,右手捏著手机。
一边擦著头髮,一边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间。
“没什么大事的日常感,真爽啊。”
隨后他顿了顿,眉头微蹙,
“嗯?这句话我以前好像说过?”
而且说完之后,马上就被某人特训了。
总觉得这次也没有那么...日常。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没等路明非应答。
“咔噠。”
门把手被径直按下,实木房门推开一条缝。
一个栗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路明非,晚饭……”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在这一秒陡然凝滯。
苏晓檣僵在门边。
视线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
水雾繚绕间。
少年赤著上身,下面是浴巾,
单手拿书,另一只手正拿著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髮。
一身结实精悍的线条分明。
死寂。
两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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