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战老兵如洪流，异端哭求別远征 - 第21章 没什么好怕的，等下我走前面

    晨雾瀰漫。
    巢都乌云积压头顶，晨曦降临，世界却还是一片昏暗。
    一处远离帝国控制区的巢都外围。
    低於地面的外围凹地，斜坡上密密麻麻匍匐著人类士兵。
    军官们脸色沉稳，但更多的新兵却脸色各异，有涨红、有苍白。
    一阵脚步窸窣从士兵身后传来，同时压低的声音不断迴荡：
    “最后半个泰拉时，进食，上刺刀。”
    传令兵压低身形跑过，而听见『上刺刀』三个字的新兵，身体却忍不住颤抖。
    要不是身边就是身为军官的老兵，要不是西斯对他们几乎见底的士气百倍增幅。
    这声命令后，就该是此起彼伏的枪毙。
    因为就在人群头顶，平整地面尽头，是连绵无边，已经形成实质海洋的无边绿皮。
    而且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绿皮小子和摩托、战车，绿潮中，甚至还有一台高大的绿皮机甲『古巨圾』。
    此刻隨著世界渐渐明亮，绿皮们也甦醒过来，开始在一片吵闹中琢磨著今天该找谁打上一架。
    而那台高大的古巨圾，更是隨著绿皮大技霸带著自己的手下，开始继续的敲敲打打。
    各种骨头、铁皮、甚至木板，开始往高度违建的机甲上继续叠加。
    同时古巨圾的体积，也开始进一步向著人类的轻型泰坦靠近。
    而顺著几发胡乱飞行，绿皮用来叫小子们起床的火箭弹，弯弯扭扭撞向更远处巍峨巢都，本就不怎么『阳光』的深邃钢铁，居然在昏暗下透露出一股阴暗死寂。
    巢都耸立在大地，巍峨身躯刺破云海，昏暗天空下仿佛一个堆满死者的钢铁古坟，正在等待外来者的叩门。
    饶是早有准备，西斯看著眼前这巢都与绿皮的画面，还是又又又在心底感谢了一番帝皇。
    同时转头看向身后惶恐新兵，眼底浮现无奈。
    毕竟之前的希望有多高昂，这一刻想死的心就有多浓烈。
    “绿皮刚刚甦醒，这个时候是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
    戴维罗头盔后的冰冷电子音从一旁传来。
    西斯从后面士兵上收回，转而看向戴维罗，戴维罗则指著巢都角落一处巨大的对外通道。
    不比西斯上一个巢都，这个巢都的对外通道修建的格外宽阔。
    “等下向那处通道突进，我们已经得到塔顶贵族给予的控制代码，进入巢都后只要將通道重新关闭，就可以隔绝外部异形。”
    说完，戴维罗並没有看向士兵，而是认真看向西斯：
    “衝过去，开门，关闭。”
    “就这么简单。”
    简短几个字，西斯是忍不住深吸一气，身边包括布诺克等老兵，则神色僵硬。
    而至於更下面本就是逃兵出身的新兵，面容更是在这个简短命令下彻底沦为惨白。
    戴维罗也知道没法对这群逃兵有太多指望，毕竟能在斜坡上坚持到此刻，就已经远超他们之前士气。
    瞟了眼身后呼吸已经快要中断的新兵，戴维罗难得在头盔后嘆了口气。
    “西斯团长，或许在出发前，你可以鼓舞一下你的士兵。”
    戴维罗並非善於鼓舞人心的阿斯塔特，更不是战团牧师。
    他只能希望西斯可以在战前多少激发些士兵的斗志。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泰拉时，新兵们顶著惊恐，强撑著咽下食物，並颤抖著上好刺刀。
    完全靠著西斯百倍增幅，才让自己早该瘫软或者不顾一切奔逃的身体，依然钉死在阵地。
    远处天色开始越发明亮，戴维罗甚至不再掩饰，直接从凹地斜坡上站起了身。
    同时冰冷电子音，提醒著西斯。
    “最后五分钟。”
    电子音传来，新兵们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所有目光全部看向西斯，眼中浮现出连自己在期待什么都不知道的期待。
    虽然西斯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眼前这些生命都极有可能会永远留在不远处的这片大地，可西斯望著人群，看著他们对自己投来的惶恐，到底没有讲出帝国政委的那些慷慨激昂。
    西斯只是举起配枪长刀，面容......居然有些安慰：
    “没什么好怕的，等下我走前面。”
    空气一滯，不抱任何期望的戴维罗在西斯这番轻语下猛然镇在原地。
    就连另外两位死亡守望，也震惊的看向平静的西斯。
    仿佛很久，也仿佛剎那。
    停滯的空气再次流动。
    而原本浑身颤抖的新兵，目光望著站在自己前面，没有呵斥、没有苛责，居然只是安慰的西斯，身体......
    渐渐稳住！
    而另一边布诺克等老兵，面上僵硬更是快速消散，双眼开始充满血丝。
    没有再多余言语，西斯说完转身，当著凡人士兵，当著戴维罗三个死亡守望，率先踏上了高地。
    脚步踏下，远处绿皮，掀起狂潮！！！
    炮弹、火箭、机车、大斧。
    宽阔大地，是数以万计的凡人，挺起刺刀冲向无边绿潮。
    鲜血伴著肢体在爆炸中支离破碎。
    將刺刀捅入绿皮的凡人，又在大斧下被砍为两半。
    鼓起勇气的凡人疯狂扣动扳机，可面前狂飆机车却带著狂热战吼，將其撞碎倒地。
    不多的一点火箭手射出长长尾焰撞向远处，隨后在古巨圾身上留下片片裂痕，再被古巨圾弹幕轰做血雾。
    没有小规模的战斗歷练，没有还算平衡的战力差距。
    数以万计由逃兵转换来的新兵，在肉体、装备、技巧都远差於绿皮的情况下，狂热进行著衝击。
    死亡在身边不断上演，眼前的场景甚至要比之前的噩梦更为恐怖。
    可这一次没有人逃跑，所有人只是撑起一口气，目光死死放在最前面那道身影。
    看著身影，追逐身影！
    古巨圾的狂暴弹幕从西斯身边扫过，將他身侧至少上千凡人步兵变作鲜红雾气。
    但西斯根本没有能够反制的武器，他只是快步绕过古巨圾，冲向这场衝锋的终点。
    戴维罗已经带著两个死亡守望来到大门。
    他们上传了开门指令，厚重的大门正在机械轰鸣下缓缓打开。
    老兵们不断藉机鼓舞著士气，打开大门的戴维罗也没有立即进入重新关闭，而是站在门口，居然开始掩护起身后凡人。
    当西斯也衝进大门，戴维罗带著一个死亡守望拼命向外倾泻火力。
    而另一个死亡守望则看著大门內侧控制仪上不断亮起的警告，右手握紧成拳。
    “贵族给的关门指令不对！”
    死亡守望暴怒，听见这话的西斯瞬间瞪向死亡守望，隨后又立即看向大门追杀在自己士兵身后，汹涌而来的绿皮。
    哪台高大的古巨圾，正在不断转身將它夸张的炮口对向大门！
    “留人断后，用热熔炸弹將通道炸塌。”
    戴维罗依旧冰冷的电子音，可周围听见这话的士兵却瞬间看向西斯。
    几乎要死和必死，还是有很大差別！
    西斯也只有极为短暂的沉默，他的反应甚至不比戴维罗慢。
    直接看向门外跑在最后的老兵，西斯同样『冷漠』。
    没有言语，更没时间犹豫，西斯忽然抬手，对著最后面的士兵庄重行礼。
    门外老兵原本焦急的面容在这一幕下瞬间死寂，没有命令，可他们却都知道了命令。
    追求希望的脚步渐渐放缓，直至彻底停在原地。
    没有惊恐失望，更没有不满癲狂。
    老兵们只是深深看著西斯，没条件回礼，便齐齐高呼：
    “为了帝国！”
    绿皮被迫停下脚步，戴维罗三个死亡守望亲自用远超凡人的速度为每一道大门按上热熔炸弹。
    隨后伴著巨大轰鸣，大门上无边无际的钢铁在轰鸣中垮塌隔绝。
    顺著最后剎那缝隙，门外是断后凡人依旧狂热高呼的『帝皇』。
    门內则是轰鸣惊醒巢都，余者看向通道深处，无数渐明火光下汹涌而来的无边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