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领导,我不是圣人,总不能让柳氏贸易公司赔钱给轧钢厂买东西吧?我爹在这个位置上,厂里还有人能记著这份好,也能记著还钱。可为了一个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让柳氏贸易给垫资,就太过分了。”
刘秘书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何雨柱知道,这位领导对自己的做法还是不满意。
他解释道:“您放心,我不会干涉厂子里的经营活动,但也不会再帮忙。既然是让李怀德歷练,他就应该自己克服困难,想办法解决问题。”
“好吧。”刘秘书淡淡说道。
他心里清楚,这次何雨柱是真受了气。审查了他半天,没查出任何问题,却没让他官復原职;就连举报他的人,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我明白了。你让柳氏贸易公司把那批设备运到岭南拖拉机厂,图纸也一併转移过去。我会跟部队那边打声招呼……”
何雨柱嘴角一弯:“我听从您的安排。但红星农场那边,您一定要把住关,千万不能让李怀德乱来,不然那些专家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个你放心,我会办好的。”刘秘书答应得很乾脆。
等电话掛断,何大清从旁边凑过来,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问:“你这么做,会不会让刘秘书反感?”
“我不管,难道我是泥捏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这次整我的人一个都没受罚,刘海忠又当上了车间副主任,许大茂也照样放电影,这说明上面有人对我很不满意。既然这样,我们凭什么还要帮他们忙?”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柱子,这次爹站在你这边,大不了,我这副厂长不干了!”
“那倒不至於。”何雨柱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您现在主管宣传和工会,也是个好差事。我给您出个主意……”
何大清听完,眼睛唰地亮了,猛地一拍大腿:“你这办法好!把李怀德推到檯面上,让厂里干什么、目標是什么,全都公之於眾,这招太妙了!”
几个月后,轧钢厂確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不是往好的方向变,而是彻底乱了套。
李怀德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个决定,都被宣传科一字不落地播报了出去。
一开始,李怀德还挺得意,走路都带风,见人就讲他的管理理念,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可隨著时间推移,他当初吹下的牛,一个都没能兑现。
这时,李怀德才隱隱回过味来——自己这是被人架在火上烤了。
先是精密工具机进口的事。
厂里拿不出足够外匯,柳氏贸易公司又坚决不肯垫款,关键设备最终没能进厂。
没有这批工具机,给军队生產重卡的任务,在规定时间內肯定完不成。
出了事,还是李怀德的岳父亲自出面协调,才让军工厂把部分任务分到了別的厂。
可李怀德的脸面,已经丟得一乾二净。
他找到聂副主任,一巴掌拍在桌上:“老聂,你不是有关係吗?怎么连这点外匯都批不下来?”
聂副主任两手一摊,满脸无奈:“部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外匯,我总不能像孙猴子一样变出来吧?”
“为什么何大清每次没外匯都能借到,你就不行?”李怀德声音都变调了。
“我查过了,何大清一直是跟柳氏贸易公司借的。可这家公司的老板根本不见我,我怎么借?”聂副主任也急了。
李怀德咬著牙:“你跟周昊关係那么硬,怎么不找他?”
“找了啊!他也没辙!”聂副主任一摊手,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好好好,这事就算你没办法。可北戴河渔场已经换成你的人了,为什么咸鱼、鱼乾全都供不上?现在食堂里怨声载道,连部里管后勤的都在骂我,原本给他们的份额也断了!”
“李厂长,北戴河渔场的鱼十月份就被捞空了。”聂副主任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只能靠小渔船出海,根本打不上多少。”
其实,红星轧钢厂在北戴河的鱼塘之所以没鱼,是因为何雨柱这年九、十月根本没去南棒那边收鱼补充。
往年,他都会利用空间运回大量海鱼填满鱼塘。
新厂长一上台,渔场的人就可劲儿捞,捞到最后直接见了底。
“老聂,你知道別人怎么说你吗?”李怀德忽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说你干啥啥不成,吃饭第一名。”
聂副主任脸色一黑:“我早听见了,肯定是何雨柱让於海棠私下传的。李厂长,咱们谁也別说谁,你不也被耍了吗?广播站什么都往外播,连生產任务完不成都播,你就不能管管?”
“我怎么管?”李怀德无奈嘆了口气,“何大清三个月前就跟我请示过,要把厂里的事公开透明,让工人们都知道。我现在突然改口,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厂区里突然一片大乱。
“不好了——!”
“著火啦——!”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从窗外涌进来。
李怀德和聂副主任同时一愣,对视一眼,拔腿就往楼下跑。
两人衝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仓库方向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直衝天际,把半边天空都染黑了。
李怀德一把拉住一个狂奔的工人,声音都变了:“到底怎么回事?”
“劳保仓库著火了!”工人满脸是汗,丟下一句话就继续往前跑。
“有人救火吗?”李怀德在后面大喊。
“火太大了,已经给消防队打电话了!咱们厂的救火班根本压不住!”工人的声音被嘈杂声淹没。
没过多久,几辆消防车鸣著警笛衝进厂区。
水龙带铺了一地,高压水柱冲天而起。
两个小时后,大火才被彻底扑灭。
仓库已经烧成一片废墟,焦黑的钢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李怀德站在废墟前,脸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转身,冲保安部的王强吼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仓库著火,连一点预警都没有!”
王强脖子一梗:“李厂长,您可冤枉我们了。要不是我们提前报火警,旁边的仓库也得跟著烧起来。”
“你们怎么报的火警?”
王强咽了口唾沫,指著废墟说,“他们仓库今天进了一大批劳保用品,全是易燃品。堆进去以后没做任何清理,管库的人就跑到別的仓库打牌去了。等我们看到烟,火已经爆发了!”
“什么监控?你看见了什么?”聂副主任脸色一变,问道。
“我们每个仓库都装了监控,您难道不知道吗?”王强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什么监控?我也不知道。”李怀德看向王强。
“何厂长在任的时候,就给每个库房都装了监控。”王强不慌不忙地说。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向我匯报?”李怀德有些气急败坏。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秦淮茹的事。那时他只看到一些照片,一直纳闷是怎么拍的,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很多举动,早就被记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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