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真正强者的战斗。
並没有没有华丽的技巧和手段。
鬼方司命要的,是这片孕育千年文明的盛土,毁灭在他眼中意味著新生。
而王龙要的,则是山河无恙。
两道执念各自交织成最纯粹的力量。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地壳震动,河流激盪,华夏大地在颤抖,血脉在吶喊。
目之所及,皆是大好河山。
寸土不让!
头悬擎天魔刀。
王龙举壶敬向这片土地。
恍惚中。
十四万万张脸在他的眼前略过。
其中。
有一些似曾相识。
但再也想不起来是谁。
烈酒入喉,眼中含泪,似是辛辣,似是不舍。
悲从心来,忽觉感伤,似是酒醉,似是別离。
然而。
不管是什么。
一切都在隨这醇香的好酒远去。
只留下一副饱含热爱的躯壳在天地飘摇中顶天立地。
再次抬起一双星眸。
失去了喜怒哀乐的神采。
却有了浩瀚宇宙的广袤。
“我是谁?”
王龙皱了皱眉头,发出疑问的同时释然一笑,
“不重要了!”
魔刀劈中的瞬间,男人唤回木剑,身体在刀锋下淡去,却骤然化为漫天星辰。
咚咚咚咚……
群星扶摇直上。
这一刻。
流星逆行,宛如爆开的烟花,穿透乌云,穿透魔刀,耀眼光芒下,一片片域虫成群结队的消散。
遮蔽华夏天空的黑幕终於不再独断。
万点星辰似是不灭的星火,扬起血脉的怒火,吞噬著一切阻碍他们的敌人。
“呵呵,终於彻底进入神武之境了!不过很可惜,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看著那逆向飞升的汪洋星雨。
鬼方司命的思绪回到了华夏上古。
那场浩荡的伐鬼之战。
华夏人正如这流星般不顾生死,將他的族人一个接著一个的打倒。
三年光阴。
鬼方不再。
活下来的人沦为俘虏。
还是孩子的鬼方司命就在其中。
当一部分鬼方人选择与华夏融合的时候,他在场。
他不懂,鬼方氏族无比强大,只不是时运不济才被华夏征服,重振旗鼓,定然可以扭转乾坤。
为什么……
为什么要屈服?
还是孩童的鬼方司命眼中儘是仇恨。
他选择逃亡,走上了一条自认为正確的道路。
而在那条道路之上,他得到了血魔天祭大法,得到了永生的血脉。
儘管这永生是虚假的永生。
不过是用別人的命来续他人的命。
但那又怎样?
强者活,弱者死,天经地义!
“哈哈哈!”
念及此。
鬼方司命狂笑。
面对从下方衝来的星辰之雨,挥动双臂。
轰轰轰……
被击溃的魔刀和乌云分散涌来,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万丈化身,可遮日月的双手落下。
所过之处,星辰陨落,华夏大地震盪中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赫然裂开,將完整的土地分裂开来。
鬼域中的十三人也在此刻察觉到了危险,不约而同的驻足眺望,漆黑割裂的世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却在以恐怖的速度扩大。
不错!
鬼方司命要顛覆的从来不仅仅是津城一隅。
而是將整个华夏併入鬼域版图。
“王龙……”
脸色苍白的凌霜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但那双冰晶般的美眸却不曾有丝毫迷茫。
因为她始终相信。
是的。
生命的长河之中,和王龙有所交集的所有人此刻都无比坚信。
那一刻。
终將到来!
流星滑过破碎的天空。
在遥远的天边匯聚成星座般的人影。
赫然是王龙的样子。
他顶天立地,与鬼方司命的万丈魔影相持而立。
抬手挥动。
那棵象徵著希望的生命之树生根发芽,矗立在无垠的长空,枝干如一双双倔强的手,死死攥紧命运,朝著那魔影四散衝来。
“哈哈哈,没用的!”
鬼方司命看著那即將被啃食殆尽的气运大阵,
“因为你的虚偽,无法成仙成神,这保护你们华夏人的大阵还不是要破?哈哈哈,华夏已死,以后便是我鬼方人的天下!”
轰!
万丈魔影衝破树枝,席捲的黑气直接冲向王龙的星辰化身。
摧枯拉朽。
那参天大树起不到任何阻碍,黑气瀰漫天际,再次將华夏拨云见日的希望湮灭。
然而。
却在此时。
王龙的星辰化身却露出一抹笑意。
曲指对向华夏大地,弹出一道精光。
轰!
一颗树种穿过云层,射入雄伟的崑崙山脉。
无边的力量沿著群山峻岭浩荡而出。
分成三股。
一条经祁连,贺兰,直达兴安山脉。
一条经秦陕,巴蜀,入渤海。
还有一条经南云高原,沿浩瀚之江过苏浙匯入汪洋。
北龙脉,中龙脉,南龙脉。
三条龙脉齐动,將华夏濒临破碎的土地聚拢,癒合了那鬼方司命创造的伤疤。
山河依旧。
却见三条巨龙腾飞,朝著天边那颗生命之树而去,融入粗壮树干。
龙纹爬满苍劲的树皮。
枝繁叶茂中,金色巨龙冲天而起,驱散魔影黑气,直奔气运大阵。
“什么?你……”
鬼方司命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著王龙的星辰化身,
“这木剑取材之地来自崑崙,你不但放弃成神成仙,还甘愿献祭自己守护气运大阵?
为什么?为什么?
那样你就会变成这天地间无形无影的能量,没有意识,没有感觉,只有无尽的孤独和迷茫,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不可能,你……”
回答鬼方司命的不是声音,而是此刻王龙星辰化身那指向下方土地的手指。
哗!
硕大光幕出现在二人脚下。
那上面呈现的,是一张张华夏人的笑脸。
“你……”
鬼方司命茫然皱眉,
“你是说,你想得到的就是这些?本可成为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你却……
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轰!
一声声不甘的嘶吼声中。
金色巨龙匯入气运大阵。
金光撒满阵法纹路,一只只域虫在光芒下蒸发。
以往,要维持气运大阵,需要眾多神武宗师齐心协力才可以。
但现在。
作为如今华夏唯一的神武强者。
王龙只有献上自己的全部,用融合了天道的自己唤出华夏龙脉,填补那残破的希望。
那颗种子便是他灵魂的精华,也正是他破解鬼方司命阴谋的钥匙。
所谓的血魔天祭不惧气运大阵,不过是一句可笑的谎言。
要真不惧,又何必三番两次诱导王龙吸收大阵残缺的能量成神?又何必费尽心思想要吞噬大阵?
不过是献祭了族人的血脉,暂时得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强大力量罢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照样被打回原形。
所以。
解铃还须繫铃人。
要灭鬼方司命,唯有气运大阵!
轰隆隆!
气运大阵上,金龙化为阵法纹路融入广袤的阵盘之中。
隨著阵盘转动。
无尽的枷锁一道接著一道的落在鬼方司命的身上。
魔影化为泡影。
献祭无数灵魂换来的域虫接连蒸发。
只剩下苍老的鬼方司命在这天罚之下的痛苦哀嚎。
“你错了!”
王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些你认为懦弱的族人並不是投降,而是看到了宽容,看到了未来,而你的心中只有狭隘,
可怜啊,你让鬼方族躲藏千年,更赐予了很多效忠你的人永生,然而你却是这副苍老的模样,
可悲啊,华夏大地上的子民,从来没有想过劫掠,却始终被像你一样的异族人覬覦,
正是因为你们的存在,我华夏才只能选择强大,剑在你们手中是杀人的利器,而在我们手中……
是匡扶苍生的脊樑!”
轰!
隨著身体炸开。
牺牲所有人唯独不敢牺牲自己的鬼方司命化为泡影。
而甘愿牺牲自己的王龙笑到了最后。
天空放晴。
抚平伤痛。
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梦醒之后。
还是那个盛世华夏。
人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或许还以为是什么奇特的自然现象。
但这一刻。
那些曾经和王龙战斗过的人看著那天空中即將消失的人形星座,潸然泪下。
他们知道,真正告別的时候到了。
哗!
光芒闪过。
鬼域隨著它的王一同覆灭。
凌霜十三人终於回来,他们同样抬头看著那星辰般熟悉的人影,泪水打湿了衣衫。
呼!
微风吹来华光。
托起花冉金黄小鸟的身躯,在光芒之中缓缓化为人形。
落地。
抱著小狗的女人出现。
重归肉体,花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王龙!”
遥望星辰,凌霜声嘶力竭,
“你不要走,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们还需要……”
砰!
泪眼婆娑的任青霞抚上凌霜的肩膀,摇了摇头,
“既然留不住,就不要让他再留下牵掛,小师叔並不是消失,而是化为这天地的能量守护著我们,他,无处不在!”
半截话卡在喉咙。
凌霜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彼时。
所有人看到。
天边星辰般的男人露出和煦的笑容,一如往常一样。
这是最后的道別。
消散。
化为点点星光融入那无垠的天空……
1526
二十年后。
隱龙城寨的阿龙麵馆。
放寒假回来的王辰坐在麵馆的椅子上,看著大堂掛起的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新闻。
“华夏首位女战神,田慧女士今日正式宣布引退,同时免去职务的还有宫星羽女士,西门谦先生,至此由三任战神弟子组成的铁三角正式成为歷史,
新任战神將由龙守晨先生担任,据悉,龙守晨先生是惊龙战神的关门弟子,曾参与鬼域剿灭战……”
“哎呀,守晨小道长,哦,现在应该是战神大人,也终於能独挡一面了!”
王辰身后。
一脸慈父笑的陶贤连连点头,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
一旁的胖子米乐连连点头。
“切!”
王辰扭头白了一眼这两位,
“瞎惆悵什么?你们最后也没赶上鬼域剿灭战,倒是在寨子里待起来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叔叔们说话呢?”
陶贤老脸一红,“我们那不是为了保护寨子吗?是吧,老米?”
米乐倒是诚实,挠了挠头尷尬笑道:“小辰说的也是实话!”
“哎,你……”
陶贤一摆手,转而看向王辰,“话说回来,马上过年了,你不去你亲妈於秀兰女士那里,还在这里干什么?”
“哎,我亲妈又组建了家庭,大豪门,子弟眾多,不缺我一个!”
王辰看著厨房里,白髮盘起的女人忙碌的身影,
“乾妈这里,只有我一个,我要走了,她可就一个人过年了!”
“呵呵,说的好听,每年初一晚上,我们不都在这里陪你乾妈过年吗?”
陶贤撇嘴,
“你独孤姑妈和姑父身为研武院正副总院长,不管多忙都会从京师飞过来,还有青霞仙姑也会从终南山上下来,还有我们的战神班长,哦,现在应该叫田小姐,宫小姐,西门先生等等,
好像也不缺你一个啊!”
“切,你们懂什么?”王辰撇嘴,“我在乾妈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这时。
让岁月成为风韵,穿著围裙的凌霜端著三碗拉麵走出厨房,一脸慈祥的看向王辰,
“小辰,不许没大没小!”
王辰不服气的白了陶贤二人一眼。
“哎呀,这点小事叫我们一声就可以了,你怎么能亲自干呢?凌霜同学!”
陶贤紧忙接过凌霜手中的拉麵,米乐也赶紧起身。
“这是我的工作!”
凌霜理了理耳边凌乱的髮丝,谁还能看出来,她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女战將?
陶贤心中五味杂陈,二十年前,那场大战过后,凌霜放弃了她毕生的理想,將战神的位置让给了田慧,
然后只身一人来到这城寨,认了王辰当乾儿子,重新开起了这家麵馆。
或许在她心中还仍然坚信,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会回来。
每年的大年初一,这里都会非常热闹,但始终会留下两张空位。
自然是留给先生和他的夫人。
“对了!”
凌霜说道,
“陶寨主和米副寨主二位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为了敘旧这么简单吧,是不是上面有什么指示?”
是的。
陶米这二位,武途没赶上,倒是成就了仕途,吃上了官家饭。
“啊,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不是什么大事!”
陶贤一拍脑门,
“是花老师,她现在不是被官方聘为华夏军总教官嘛,给我们发了个通知,说是要派一名军校生来这里实习,我们两个商量,想把她放在你这里,
你顺便教教她就行了!”
凌霜不禁一乐,
“花老师还真是会使唤人啊,上周江北的许小姐刚给我打电话抱怨,说花老师硬塞给他几个官方大单子,硬是要在一个月內完成,气的许小姐直骂人!
幸好我当初没选择留下,跟在她身边的褚忠义和苏影年年初一在我这里喝的大醉,然后哭诉花老师惨无人道的铁腕手段!”
“没办法,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花老师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米乐插嘴道,
“不过能让花老师特意送到这里来的学生,估计又是一名天骄!”
凌霜认同的点了点头,
“是啊,战爭从来没有结束,贾淑云和东方夏,她们两个成为了特工,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每年都收到她们送来的礼物,但却不见人!
还有鬼方耀,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鼠面女。
相比之下,倒是我比较清閒!”
“谁说的?乾妈才不清閒呢?”王辰一脸不服气,阴阳怪气的看向陶贤二人,“要是清閒,谁也比不过两位坐办公室的小村官啊!”
“哎,你这孩子,说谁呢?”
“谁搭茬我说谁!”
“你……”
几人相互调侃谈笑。
开门铃声响起。
頎长的身影缓缓走进麵馆。
花老师的实习生到了?
陶贤米乐二人同时看去,嬉笑的表情戛然而止,瞪大眼睛仿佛是在做梦。
“欢迎光临阿龙麵馆,想吃点什么?”
还以为是客人,凌霜扭头看去,多少个夜里,那出现在梦中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面前。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这里换你当老板了!”
男人露出那招牌般的和煦笑容,看向女人那绝美的脸庞。
是他,却也不是……
相貌上看是王龙无疑。
但,他与二十年前竟没有丝毫差別!
“我是在做梦吗?”
凌霜痴痴的揉著眼睛。
这时。
陶贤和米乐识趣起身,拉起王辰往后厨走。
“拉我干什么?他是谁啊?我还没吃完呢?”王辰一脸懵逼,还是被二人架著离开。
只剩这对男女相互凝视。
“你,你回来了……”
已经四十多岁的凌霜紧忙理了理凌乱的髮丝,成熟但依旧绝美的容顏更平添了几分风情。
“是啊!”
王龙找了个位置坐下,打量著麵馆,
“我守护了大阵二十年,如今大阵稳固,暂时不需要我了,天道给我放了个长假,也把记忆还给了我。”
“不,不止吧……”
凌霜弱弱的抬手指著王龙二十多岁的容顏,“你,你好像一点都没老……”
“哈哈,算是对我一点小小的报酬吧,这二十年来,我的时间也被冻住,不过没关係……”
王龙伸手抓起凌霜颤抖的玉手,
“以后我打扮的成熟一点就可以了,也该给你个名分了!”
凌霜脸红如血,“那,那夫人……”
既然王龙能回来,那杨婉蓉……
“不清楚,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抚摸著女人沾满麵粉的手背,王龙坏笑,
“这样也好,我们在各自最猛的年纪再次相遇,不是吗?”
“啊?”
凌霜娇躯一颤,
“都已经是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了,还,还这么不正经,你……”
叮!
麵馆的门再次被打开。
女人清丽的声音响起。
“那个……我请问,您是凌战將吗?您好,我是花教官介绍来的学生,我叫秦婉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
二人转头,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各自双眼一瞪。
牛仔裤白色羽绒服,学生打扮的女孩见到王龙的瞬间,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浮现,
“那个,帅哥,我们,我们是不是认识?”
“哈哈哈!”
王龙忍不住看了一眼店门外的天空,连连摇头,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凌战將,看来,我们三个恩怨还没有结束啊!”
“我不管!”
凌霜噘嘴,一把搂住王龙的手臂,
“这一次,让她等著!”
(全书完)
完本感言:
歷经一年半,终於到了和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
回顾这段时间,收到了各位大大们的鼓励和意见,感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故事结束,但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我们都是主角,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前程似锦,闔家欢乐。
哎!
感慨万千。
小將心中很捨不得大家。
还愿意读小將书的大大们可以关注我,新书大概在年后开工后和大家见面,將挑战新的题材。
好了。
煽情的话不多说了。
各位道友,我们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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