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拓设计的鄂温克猎靴,苏道还是一脸难色。
“陈知青,这么做靴子,至少要多用一半的皮张,如果再加防滑胶底,还要再加一半材料。”
山下的日子还在定量、供给,山上的日子也差不多。
因为有驯鹿群,多布库尔定居点的猎民,还有驯鹿皮靴、鹿毛毡疙瘩。
其他定居点、猎民点,穿的却是跟吴老歪差不多的皮靰鞡。
里面要塞乌拉草跟莝草丝,才能保证不被冻伤。
整个多布库尔定居点两百多人,一人一双新式皮靴,可能就要用掉几十张驯鹿皮。
而驯鹿皮,却是山中猎民应对极寒的生存保障。
“苏道大叔,不急著成批製作,可以先帮我做一两双试一试,猎靴么,除了好看还要实用不是?”
提建议做猎靴,陈拓只是想让苏道、白龙多些事儿做,別特么老惦记他。
苏道要打退堂鼓,他也就拿出了折中的办法。
“那行!就用狼皮给你做几双靴子!”
苏道还在犹豫,白龙却直接拍了板。
“不要几双,一双双的做,我试过之后再改,一定要做的既防水保暖,还轻便实用!”
陈拓自己脚上的寒区大头鞋,脚感不是很好,除了硬之外,因为加了钢板的缘故,还很重。
虽然对比他的轮胎毡疙瘩,大头鞋已经很好了,但人总要有点追求不是?
看过了皮张的质量,用一双鄂温克猎靴,暂时稳住了苏道、白龙,陈拓就想告辞离开。
白龙却示意族人,把提前准备好的两匹马牵了过来。
“陈知青,你们上山下山太慢,给你们两匹马。”
吴老歪之前就想换马,以后做个车老板,白龙要送,他自然想要。
但陈拓却不想真的去餵马,直接拒绝道:
“马就算了,我们近期也不进山,等用的时候再给不迟。”
婉拒了两匹好马,跟定居点热情的猎民告別过后。
两人拽著装满狼肉、公狼骨的爬犁,走上爬犁道。
依旧心心念念做个车老板的吴老歪,抱怨道:
“小子,白龙给的马,可不是蒙古小马,而是正经的东北挽马,山號里拉套子用的。”
说起白龙要给的两匹马,吴老歪真是满心后悔,刚刚没有直接上去牵马。
“那马,跑平地不咋样,但拉车、爬山,从东三省到蒙古,都特么是头子!”
山中猎马,跟蒙古走马、骑兵用的快马不同,走的时候用不著太急,速度也用不著太快。
能负重,可以驮、拽猎物。
耐力强,可以长时间在山里奔走,才是猎民们对猎马的要求。
按照这种要求找来的东北挽马,用来拉车,才是那两匹马最好的归宿。
“吴大叔,我又不上山,要的什么马?”
“你特么不要,我还想要呢!我都这岁数了,也不想跑山了,就想在山下做个车老板子!”
“车老板子?”
“就特么是拉车的!”
“你拉?”
“滚特么犊子,马拉!”
“为啥?”
“挣钱呀!为啥?”
“吴大叔,挣钱还不简单,苏道大叔的买卖不错,等我空出时间,带你参一股,拉的什么大马车?”
听著陈拓的轻巧言语,吴老歪猛然想起他说的『咱有枪有炮怕啥』?
他第一次这么说,来了乌苏里大公熊。
他第二次这么说,那时候的陈拓,差点被狼群堵在河套里。
第三次这么说,两人钻了白毛风,进了老烟泡子,差点把命丟山里。
想到北边比松岭还要低十几二十度的酷寒,吴老歪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小子,这事儿不急,你容我再想想……”
松岭的最低温,也就零下四十多度。
听说毛子那边,零下五六十度还不是最低温。
零下四十度的山林,吴老歪亲身体验过,別说人了。
狼、野猪都特么能直接定在大雪地上。
零下五六十度,对见过低温酷寒的吴老歪来说,那是能分分钟要人命的极寒地狱。
吴老歪闭了嘴,两人用了大概两个钟点下山,又用了大半个钟点,从山脚走到知青点附近。
上山下山就要五六个小时,还是近在咫尺的松岭北山。
这要是进山打猎,还不知道要走多长的路呢?
一来一去间,陈拓第一次对打猎有了敬畏。
只不过他的敬畏源自山高路远,跟山里凶险、野兽凶猛没啥关係。
大道转去知青点的路口,包裹严实的洪叶,已经来过几次,等了很久。
看到陈拓、吴老歪踏雪而回,她情不自禁的扑了上来。
“陈拓,刚下了雪,你上山干啥去了?”
如果在別处,上山打猎属於是运动的一种。
但在兴安岭不同,山上的雪窝子动輒两三米深,气温动輒零下三四十度。
稍有闪失,人就会殞命山林。
在兴安岭,大自然冷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並不会因为你是跑山人或是知青,而网开一面。
“帮著多布库尔定居点打狼去了,这次上山没少打,一会儿熏狼肉吃!”
在山上吃过烤狼肉、烤鹿肉,在知青点吃过炸熊肉、燉熊杂、燜杂鱼,这些都不太合陈拓的口味。
苏道他们给的熏鹿肉,他自己做的熏鱼、熏熊肉。
吴老歪弄的塔拉哈,还有冻鱼生、鲜鹿肉、鹿血酒。
反而更能引动陈拓的食慾。
知青点里虽然有米有粮,但这些日子下来,陈拓却一口没吃。
“张二埋汰一早就来了,正在给你起木屋呢!”
知道自己左右不了陈拓的想法,他做了解释,还回来了,洪叶就没再纠结安全问题。
而是说起了一早就去知青点干活的张太保。
在松岭林区,熟悉的人之间多半不称呼大名,都有报號。
吴老歪、孙瘸子、俏郎中,张太保的张二埋汰,洪叶的大胖丫头,都是报號。
陈拓的陈知青也差不多,原因无非称呼报號显的关係更近一些。
“张老二也在呀!正好我要去趟酒厂。”
见陈拓、洪叶两人,要站在雪地里干嘮,走了一身汗的吴老歪,却不想跟他俩挨冻。
“正好!我那也没酒了,吴大叔,你去的时候,让张二哥给我捎点回来。”
吴老歪提到酒厂,陈拓也对知青点喝酒的速度有些犯愁。
孙昌奎弄了二十斤的一大桶,喝了两顿还是三顿,就没了。
张太保给的五斤酒,正经喝,还是在北山的定居点,也没了。
上次弄水果捞,张太保一分钱没花,弄的五十斤低度酒尾,也下去了小半。
陈拓虽然没有酗酒的毛病,但却喜欢上了酒后微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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