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写谁不好?非特么写那个张二埋汰,你给他写坏了倒没什么,写好了,林业局咋办?”
想到张太保的斑斑劣跡,褚明山就压不住暴脾气了。
写林区的护林员不是什么坏事儿。
但主角是张二埋汰张太保,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真让那货出了名,难不成林业局还得安排他出去做报告?
那特么就是光腚推磨嘍……
“魏书记、褚场长,这半月你们不知道张二哥没再喝醉过?”
陈拓闭关这大半月时间,张太保也没少来。
桑拿房的门窗,都是他弄来的,而且已经开始封顶了。
这人实在到分不清公私、里外,实在到不招人待见,才是他的性格。
作为林业局的杂工,他的主要任务还是满足松岭片区、镇上职工家属的用车需求。
谁家缺柴了,张太保自己装、自己卸。
谁家缺煤了,他还是自己装、自己卸。
路上积雪堵道了,铲雪、运雪也是他自己干。
这还只是冬天,春秋两季,谁家种地不用他?
整天干这些杂活,身上能干净才怪!
大半月时间,陈拓缺素材了,就煮上山果捞,跟张太保聊天。
这货一喝高度酒就醉,但喝山果捞,却从没醉过。
有些人高度酒不耐受,低度酒管够造,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林业局派活间隙,他就来知青点帮著搭桑拿房。
这样一个实在人,可不是褚明山口中,提都不愿提的张二埋汰。
“老褚,小陈这话没说错,这大半个月,张大宝真是一次没喝醉,更没耽误过活!”
跟褚明山一直关注林业生產不同,魏俊成看的是林区大面。
肖凯早就把陈拓写血狼犬的事儿,报备给了林业局,魏俊成也一直在关注张太保的近期表现。
如果张太保能从此戒酒,他的技术、本事,足够管著几个山號的木材运输。
“没喝醉,也不能写他,真给他写好了,难道林业局还得帮著他撒谎?”
兴安岭林区跟其他林区不同,冬季过长,也过於酷寒。
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根本容不得人犯错。
虽然有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一说,但在褚明山看来,人不成就不能用。
他首先放弃的就是他儿子褚茂林,如果不是他几次阻止。
褚茂林现在也能在松岭混个科长。
按褚明山的意思,褚茂林那种货色,放在林业局把大门都未必够格。
“林业局不用帮他撒谎,直接让他带狗巡山不就行了?”
褚明山坚决不用张太保,为了自己作品的口碑,陈拓就直接刚了上去。
“让他巡山,他特么醉死在山里,你负责啊?”
因为生存环境的恶劣,所以松岭的林业职工,有不少都是带酒作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山號太冷,没那口酒顶一下,人就冻僵了。
巡山护林,听著轻鬆,但真干可一点不轻鬆。
作为一线生產场长,褚明山很清楚,林业局跟各林场的护林员,多半都在走过场。
真按规章制度巡山护林,可不比在山號拉套子、倒木头轻鬆。
而且巡山护林的危险性,也大过在山场、山號作业。
山场、山號遇上暴风雪,起码还有个窝棚能遮风挡雪。
巡山过程中遇上白毛风,在兴安岭林区很寻常,这也是作业伤亡的重灾区。
张二埋汰那样的酒蒙子进山,在褚明山看来,绝对是十死无生。
“老褚,话不能这么说,小陈说的不错,换个工作,那张大……张太保,兴许也能干出成绩!”
魏俊成能高升,褚明山还要留在松岭,直接跟他的性格密切相关。
放十几年前,褚明山就是兴安岭林区,当仁不让的干將。
但搁十几年后的今天,褚明山只认道理不认人的脾气,也实在是不討人喜欢。
魏俊成顺著陈拓的话茬说话,也实属无奈。
人家小年轻有才气,引来了北大荒文艺的干部。
万一他那劳什子『血狼犬』真能发表,林业局还真得提前打算。
张太保这人虽然不咋討喜,但真是没少干活。
从职工家属角度去看,像张太保这样憨厚肯乾的人,搜遍整个松岭林区也確实找不出几个。
春秋农忙的时候,张太保也真能豁出去连轴转,而且会把各家的活,当成自己家的活来干。
冲这一点,评他个先进都不过分。
但这货的劣跡太多,给他评先进,林业局就不好管人、管事儿了。
“老魏,这事儿我持保留態度,二埋汰一天不戒酒,我就一天不同意他巡山护林!”
魏俊成、褚明山两人来小扬气知青点的目的,就是提前给陈拓打预防针。
有的没的不能乱说,好的赖的不能乱写。
现在倒好,陈拓弄出一个张二埋汰,两人倒產生了分歧。
“老褚,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张太保能在小陈这不喝醉,再不让他们组个巡山队?”
见褚明山有些上头,魏俊成索性拿出了林业局的备用方案。
那就是隨便给陈拓个工作岗位,管他干活与否,先把他跟松岭林业局的关係敲定。
不等褚明山作答,陈拓却拒绝道:
“魏书记,我可不想做护林员!”
魏俊成的手段,陈拓看的明白,这跟山上的白龙、苏道差不多。
山上用人做饵,山下用工作下套。
真让他们拴住,哪还能隨便创作?
褚明山想的不错,陈拓的可持续发展创作方向,就是要影响松岭甚至於兴安岭林区的林业生產。
树不能砍完了再栽,这可不是陈拓的想法,而是以后得出的经验教训。
保留现有的原始森林,在已有的伐区基础上,进行人工林的工业化生產、种植。
从全產业链入手,改变林区的生產方式。
这些话也不是陈拓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执行可持续发展过程中,积累的经验教训。
但这些零碎的先知先觉,想在林区实现,短时间內肯定没可能。
本著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陈拓不仅想拉张太保一个人。
他还想凭藉作品的影响力,拉动整个兴安岭林区。
如果真的能实现,那他的作品含金量,就没法想像了。
有可持续发展的创作方向在,创作过程中,陈拓就不可避免的要影响林区的生產。
现在进了林业系统,那不就等於作茧自缚吗?
现在可还不是真正的草莽时代,以身入局,难免被拿捏的欲仙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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