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渡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被这架势嚇懵了,这哪是送礼物?
这分明是……是来寻仇的!是来要命的!谁家大年初二上门,带一背包刀子当礼物,还让人自己挑?!
李老太张著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她想骂人,想撒泼,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和他身后那个煞神赶出去,可牙齿却在上下打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哪见过这种阵仗?
宋雅欣死死捂住王甜甜的眼睛,自己的手抖得厉害,心臟狂跳,几乎要衝出喉咙。
她不敢看地上那些刀,也不敢看周西渡,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宋雅兰,希望宋雅兰能说句话。
然而宋雅兰连看都不看她。
宋雅芸是第一个勉强找回一点声音的。
她躲在李向南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惨白,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几乎要哭出来:“大……大姐……你……你別这样……这太嚇人了……大年初二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求你了……快让他们把……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太嚇人了……”
宋雅兰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她没有搭理宋雅芸,而是將目光转向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蒋涛和周西渡。
“小蒋,”宋雅兰的声音响起,“把东西收起来。”
她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刀具,语气却格外的柔和,“大过年的,搞得跟恐怖分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蒋涛闻言,隔著帽子挠了挠头皮,然后向宋雅兰比了个ok的手势。
“宋姨,都听您的。”
他本来的任务就是带这些东西,来嚇唬嚇唬人,起到威慑作用就够了,並非真要在这里动刀。
宋雅兰发了话,他自然顺著台阶就下,他弯下腰,一把一把,將散落在地上的刀具捡起来,重新放回那个背包里。
隨著刀具一把把被收起,客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李老太眼看著蒋涛將最后一把短刀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然后將那个沉重的背包隨意地拎在手里,这才感觉堵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於能喘上来了。
她抚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脸上依然惊魂未定,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侥倖,看来,大女儿还是知道轻重的,刚刚应该只是在嚇唬他们。
她定了定神,手脚並用,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慈祥的笑容,朝著宋雅兰走去。
“雅兰啊……”李老太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软,带著一种近乎討好的语气,她伸出手,想去拉宋雅兰的手,“你看,这不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闹成这样,多难看,多伤和气……”
她的手还没碰到宋雅兰,宋雅兰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將手往后一抽,避开了她的碰触。
李老太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白了几分,但很快又强撑起来,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妈知道,刚才妈话说重了,文清受了委屈……可……可那也是因为著急,误会了不是?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啊?看在妈的面子上,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把今天这事儿揭过去,以后谁都不提了,行不行?大过年的,別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服软认错,实际上却仍然偏心到没边了,好像今天的一切都是宋雅兰在无理取闹。
若是以前的宋雅兰,或许会因为那点可怜的母女情分而选择忍气吞声,委屈自己和儿子,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但现在的宋雅兰不一样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人並不存在的亲情了。
况且现在,她才是有利的那一方,她凭什么还要忍?
她猛地挥开李老太再次试图伸过来的手,力气之大,让李老太踉蹌了一下。
“你的面子?”宋雅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妈,你以前那点面子,在我这儿,或许还有点用。”宋雅兰一字一顿继续道,“但从今天起。”
“你李老太的面子,在我宋雅兰这儿,连个屁都不算!”
“什么?!”李老太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指著宋雅兰,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你再说一遍?!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你这个不孝女!反了!反了天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刚才那点偽装的慈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忤逆的暴怒和难以置信。
宋雅兰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逼视著李老太:“妈,你耳朵聋了吗,我说你是个屁!”
“你……你这个逆女!!畜生!!我是你妈!!” 李老太被气得浑身乱颤,脸色由白转青,手指几乎要戳到宋雅兰鼻子上,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扔尿盆里淹死!!”
她气得口不择言,什么恶毒说什么。
然而,宋雅兰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连愤怒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无视和一丝疲惫。跟她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宋雅兰不再理会李老太歇斯底里的咒骂,仿佛她只是背景里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个缩在宋雅欣怀里,嚇得几乎要厥过去的小小身影。
“甜甜,”
“大姨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好像……还没回答我呢?”
王甜甜浑身剧烈地一抖,像受惊的鵪鶉一样拼命往宋雅欣怀里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
她以为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怎么、怎么又找上她了?!
“我……我……” 王甜甜嚇得连哭都忘了,小脸惨白,嘴唇哆嗦著。
“甜甜,別怕,”宋雅兰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弯下腰,脸上又掛起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大姨不嚇唬你,咱们就事论事,你刚才那么肯定地说文清哥哥偷了你的红包,现在地上还剩三个红包,你总得把你的红包找出来,对不对?不然,这事儿怎么说得清呢?”
王甜甜快要嚇死了,她没想到一个一百块,居然会闹成这样,早知道,她就不听李辰龙的话了,此刻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让大姨別再盯著她。
她心一横,闭著眼睛,伸出颤抖的小手,隨意的指向地上三个红包:“那个!就是那个!是我的红包!”
“哦?这个?”宋雅兰顺著她指的方向,弯腰捡起了那个红包。
“好,你说这个是你的,那就是吧。” 宋雅兰没有犹豫,手指捏住封口,像之前两次一样,“撕拉”一声,乾脆利落地將红包撕开。
这次终於不是银行卡了,只见她从红包里抽出一沓 钞票,然后,她將钞票像扇子一样在手里展开,她再次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王甜甜。
“来,甜甜,”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教孩子认字,“既然你说你的红包在这里面,那现在,你来告诉大姨……”
她將那一沓一模一样的红色钞票,递到王甜甜面前。
“这些钱里,哪一张,是你丟的那张?”
“指出来。”
王甜甜看著眼前那些钞票,彻底崩溃了。
她怎么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连自己的红包长什么样都忘了!
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她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完全是凭著本能,闭著眼睛,手指胡乱地在钞票上点了一下:“这……这张!”
宋雅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將她指定的那张钞票抽了出来。
“好,你说这张是,那就是。”宋雅兰点了点头,仿佛很满意。
她搬过旁边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快要瘫软在地的王甜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那么,甜甜,” 宋雅兰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上,“现在,你告诉大姨……”
“这张一百块钱的编號,是多少?”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茫然的死寂。
编號?
钞票的编號?
王甜甜张大了嘴,眼泪汪汪地看著宋雅兰手里那张钞票,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编號?什么编號?钱……钱上还有编號?她从来没注意过啊!
“宋雅兰!你够了!!!!”
宋雅欣终於彻底爆发了!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猛地將女儿死死搂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宋雅兰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衝著宋雅兰发出悽厉的,带著哭腔的嘶吼: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样逼一个孩子!你还是不是人?!是我们错了!是我们误会文清了!行了吧?!我们道歉!我们向你道歉!向文清道歉!这总行了吧?!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肯罢休?!非要逼死我们母女你才甘心吗?!”
她吼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之前的精明刻薄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保护孩子时的绝望和疯狂。
然而,她的道歉並没有换来预想中的宽恕。
“当然不行!”
宋文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清晰,有力,他走到宋雅兰身边,与宋雅兰並肩而立,目光灼灼地瞪著宋雅欣:“我说不行就是不信,她的道歉根本不诚恳!”
宋雅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雅欣,你听到了?我儿子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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