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陪过去?
顾梟心里咯噔一下,陈致浩要亲自去?他想干什么?是不是另有图谋?一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
“可是……”顾梟还想爭取。
张斯年不耐烦地开口了,声音冷颼颼的:“顾总,急什么?人已经到香江了,还能飞了不成?晓东坐了半天飞机,让孩子喘口气,怎么,你们家老爷子就差这一两个小时?还是你怕夜长梦多?”
这话夹枪带棒,噎得顾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可不就怕沈老爷子就差这几个小时吗,生死之事,谁能说得准。
但他现在態度也不敢太强硬,害怕临门一脚出了错,岂不是得不偿失。
薛晓东看了看顾梟焦急的脸色,又看了看王石平静的脸和张斯年不爽的表情,开口道:“顾叔叔,我有点累了,也想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医院看……老爷子,可以吗?”
顾梟听薛晓东都这么说了,知道再坚持只会惹人反感,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当然,当然,是叔叔太著急了,那……你们先休息,棠棠,”他低头对女儿说,“你先跟爸爸一起去医院看外公好不好?”
顾棠抓紧了顾梟的手:“好!我要去看外公!”顾棠对自己的外公算不上太亲近,大多时候,外公更喜欢她的哥哥顾尧,可即便如此,小小的她也知道,外公现在生著病,一直躺在床上,而她应该去看看外公。
顾梟心里嘆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抬头看著王石道:“王助理,那就麻烦你了,我……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他必须立刻赶过去,一方面盯著沈曼那边,另一方面也得想办法在陈致浩介入之前,做点什么。
王石微微頷首:“顾先生请便。”
顾梟又复杂地看了薛晓东一眼,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甚至有些狼狈。
看著他走远,张斯年才嗤笑一声:“瞧他那急赤白脸的样子,跟赶著投胎似的。”
王石没接这话茬,侧身引路:“各位,这边请,车在外面。”
一行人跟著王石走出机场,外面停著两辆黑色的宾利,王石安排薛晓东、张斯年上了第一辆车,宋文清和周西渡上了第二辆。
车子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香江繁忙的车流,薛晓东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狭窄的街道,密集的招牌,行色匆匆的人群,双层巴士,还有远处若隱若现的蔚蓝海面……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这就是香江啊……”他低声感嘆。
张斯年则对风景没兴趣,他开口问前排副驾驶的王石:“王助理,我哥到底怎么安排的?”
王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老板具体怎么安排的我也不清楚,但是顾梟和沈曼不足为虑,您放心。”
“那个沈老爷子,真不行了?”张斯年问。
“应该是,也就这一两天了。”王石道,“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遗嘱已经立好了,其实晓东少爷应该起不到什么作用。”
“遗嘱?”薛晓东转过头,有些茫然,“大哥电话里说,可能有我的一份……”
“嗯。”王石没有多说,“老板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你的一份,属於你的,你可以拿,不想要的,也可以不要,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
当然王石没说出口的是,如果有属於薛晓东的那一份,他老板应该不会对沈家赶尽杀绝,至少得让晓东少爷的那份遗產落到实处,如果没有晓东少爷的那一份,那沈家估计以后就彻底消失了。
薛晓东点了点头,心里有点乱,他对沈家的財產其实没有太多概念,只是大哥说可以来香江,他就来了,比起什么遗產分配,更多的是把这一次香江之行当成一次愉快的度假。
车子很快驶入繁华的港岛,沿著海岸线行驶,鳞次櫛比的高楼尽收眼底,景色壮丽。
“哇!好漂亮!”宋文清在后一辆车里大呼小叫,引得周西渡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栋別墅门口。
管家早已根据陈致浩的吩咐安排好了一切,为几人安排好房间后,就退出了屋子,留给几人一个隱私空间。
门一关,宋文清就欢呼一声,扑到客厅那巨大的沙发上打了个滚:“这也太爽了吧!我们到哪都有家!”
薛晓东也很兴奋,外面虽然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海湾,但他此刻仍然心潮澎湃,完全没有下午要面对沈家眾人的胆怯,反正他哥会和他一起去,他怕什么。
此时,vip病房里。
顾梟带著顾棠急匆匆赶到时,沈曼正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角落,背对著眾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情绪。
沈涛和沈清各自占据一方,面色阴沉,彼此之间也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气氛比昨天更加凝滯。
连续两天大家都死守著病房门口,不敢离开,生怕一离开,沈老爷子就没了。
小孩子天生敏感,顾棠瞬间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看到妈妈的兴奋此刻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抓紧了顾梟的手,小声喊了句:“妈妈……”
听到声音,沈曼这才缓缓转过身,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深重的疲惫、焦虑。
“糖糖你回来了啊,你哥下午也回来了,到时候就有人陪你了。”沈曼脸上硬挤出来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说的则是自己的大儿子顾尧,外公即將离世,作为外孙的顾尧,再忙也得赶回来见沈老爷子最后一面。
顾棠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多大的感觉,顾尧虽然是她的亲生哥哥,但实际上这个哥哥常年待在国外和她並没有多深的感情。
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妈妈的状態,她用小手握紧了沈曼的手,好似这样就能给她力量。
这时站在一旁的顾梟,走近了,低声问沈曼:“曼曼,情况怎么样?老爷子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人听见了,沈曼还没开口,就有一道声音回答了顾梟的问题。
“还能怎么样?等死唄。”沈涛粗声粗气地插话,带著浓浓的讥讽,“某些人还指望临死前能捞一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曼和顾梟身上扫过。
沈清则轻轻嘆了口气道:“二哥,少说两句吧,大姐心里也难受,只是……唉,造化弄人,有些事,强求不来。”他这话听著是劝,实则同样是嘲讽。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