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別墅里灯火通明,宋文清和周西渡显然已经等得有些著急了。
“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宋文清迎上来,好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医院那边什么情况?沈家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没什么,见了老爷子一面。”陈致浩简单带过,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都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你们一起。”宋文清说著,注意力已经转向了薛晓东,“晓东哥,咱们明天去哪儿?我都查了好多攻略了!”
薛晓东被他的热情感染,也暂时忘却了白天的压抑,兴致勃勃地凑过去:“我也做了攻略!我想去太平山顶看夜景,还想去星光大道,还有……”
两个少年头碰头地挤在沙发上,拿著平板电脑和手机,开始热烈討论第二天的行程,哪里好玩,什么好吃,规划得井井有条,周西渡偶尔在旁边插一两句建议。
陈致浩看著他们,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张斯年站在一旁,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意。
餐厅里,晚餐已经准备好。佣人过来轻声请示是否开饭。
“先吃饭吧。”陈致浩发话。
几人移步餐厅,餐桌上摆著精致的粤菜,香气扑鼻,席间,薛晓东和宋文清还在兴奋地討论,时不时问陈致浩和周西渡的意见,气氛轻鬆愉快,仿佛白天医院里那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和停车场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晚饭后,薛晓东又拉著宋文清和周西渡在客厅研究了好久,最终大致確定了接下来两天的游玩路线,心满意足地洗漱睡觉,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夜深人静。
陈致浩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静的半山夜景,手里握著一杯水。
张斯年轻声敲门进来:“大哥,费总那边传来消息,沈氏內部几个关键岗位的人,已经明確了態度,另外,香江这边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也打点好了。”
“嗯,”陈致浩应了一声,“遗嘱公布之前,不必再进一步动作了,等老爷子那边的消息。”
“明白。”
张斯年退了出去。
陈致浩抿了口水,沈老爷子这步棋,走得果断,接下来,就看遗嘱公布后,沈家那群人,特別是沈清,会有什么反应了,还有顾梟和沈曼……他们恐怕不会甘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明天,可以让晓东好好玩一天。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薛晓东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惊醒了。
不是他的手机。
声音来自隔壁——陈致浩的房间。
没过多久,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张斯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晓东,醒了么?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薛晓东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三哥?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去玩吗?”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张斯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沈老爷子,凌晨四点十五分,在医院病逝了。”
薛晓东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
沈老爷子……没了。
那个昨天还在病床上,眼神锐利地打量他,说要把他半生心血都留给他的老人,就这么走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难过?似乎谈不上,毕竟只有一面之缘,短暂的交谈里更多是试探和算计。
轻鬆?好像也不全是,那毕竟是他血缘上的外公,而且他的离世,意味著某些事情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更多的,是一种“终於来了”的尘埃落定感,混杂著一丝对未知的隱隱不安。
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上了一套顏色素净的衣服,走出房门时,陈致浩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正低声对王石交代著什么。
张斯年站在一旁,周西渡和宋文清也已经起来了,两人脸上都没了昨天的兴奋,显得有些肃穆。
“哥。”薛晓东走过去。
陈致浩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先去吃点东西,沈家那边通知,老爷子的灵堂设在南湾的『静安殯仪馆』顶层礼堂,我们直接过去。”
早餐吃得很快,也很安静,席间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去殯仪馆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也略显沉闷,薛晓东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香江的早晨依旧繁忙,但与昨日来时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哥,”薛晓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遗嘱……什么时候公布?”
“应该很快。”陈致浩看著前方,“沈老爷子做事,不会拖泥带水,我猜,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很可能在葬礼前后,或者就在今天。”
薛晓东“哦”了一声,没再问。
果然,当他们殯仪馆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沈家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个个身穿深色衣服,脸上带著或真或假的哀戚。
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陈致浩带著薛晓东上前,按礼节上了香,薛晓东看著照片上的人,弯腰鞠躬时,心情复杂。
上完香,沈忠走了过来,对陈致浩和薛晓东微微欠身:“陈总,薛少爷,老爷子生前有安排,他的后事从简,不打算大操大办,只安排至亲好友弔唁,葬礼定在后天上午。”
“知道了。”陈致浩頷首。
沈忠又看向薛晓东,低声道:“薛少爷,老爷子还留了话给您——『按商量好的来,別怕』。”
薛晓东怔了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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