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幼薇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她是谁?孙家的大小姐,天之骄女,从小到大都是別人捧著她、敬著她。
今天,居然要对著一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看起来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傢伙,低头认输,还要拜师?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舟看著她那副寧死不屈、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就乐开了花。
他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歪著头,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怎么了?孙大小姐,刚才不是挺爽快的吗?”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这人耳朵不太好,刚才你那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没听清。要不,你再大点声?”
“你!”
孙幼薇猛地抬头,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什么我?”林舟一步上前,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愿赌服输。想赖帐?你问问你爷爷同不同意。再说了,能拜我为师,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不知足?”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孙幼薇的耳廓上,让她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心里又羞又气,脚趾头都快把高跟鞋的鞋底给抠穿了。
一旁的孙承德抚著鬍鬚,强忍著笑意,板著脸配合道:“幼薇!不得无礼!林小友……哦不,林师父说得对,愿赌服输,这是我们孙家的家风!还不快重新行礼?”
爷爷!
你绝对是亲爷爷!
孙幼薇心里哀嚎一声,感觉全世界都联合起来欺负她。
她看著林舟那张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僵持了许久,她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父。”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嗯,这才像话。”林舟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子,一副为人师表的高深模样,背著手在培养室里踱了两步,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绕著一排生机勃勃的迷花草,指尖轻轻划过一片翠绿的叶子,眼神却陡然一凝。
“行了,玩笑到此为止。”林舟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转过身,看著孙承德和孙幼薇,“孙老爷子,孙小姐,你们真以为这些迷花草是自然枯萎的?”
孙承德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林师父,您的意思是?”
孙幼薇也蹙起眉头,虽然心里不爽,但事关重大,她也竖起了耳朵。
“自然枯萎?”林舟冷笑一声,“我刚才用秘法查探过,这些迷花草的根茎和土壤深处,都残留著一种极其阴狠的死气。这种死气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刻意『种』进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爷孙俩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简单来说,这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想让你们百草堂死。”
“什么?!”孙承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辈子行医卖药,讲究诚信为本,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谁会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来对付他?
孙幼薇的脸色也变了,她比爷爷更快地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迷花草是“养元丹”的核心原料,养元丹又是百草堂目前最重要的產品,维繫著好几个大客户的订单。
如果迷花草出问题,整个百草堂的资金炼都会瞬间断裂!这根本就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是谁?”
孙幼薇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林舟摇了摇头:“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你们戒备森严的培养室,还能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毁掉所有迷花草,说明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个人或者说这背后的人,对你们百草堂的內部情况了如指掌。第二,对方阵营里,有和我一样,懂得运用『气』的奇人异士,只是他走的是歪门邪道。”
“內鬼?”
孙承德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词让他心寒。
培养室的安保系统是他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的,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能接触到这里的人,都是公司的绝对核心,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叮铃铃!”
就在这时,孙幼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赶紧接起电话,刚“餵”了一声,脸色就变得愈发难看。
“什么?他们都来了?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孙幼薇的嘴唇都有些发白,她看向孙承德,声音艰涩:“爷爷,那几家订购养元丹的大客户全来了。公司的王经理说,他们说得到了確切消息,我们的迷花草已经全部死亡,养元丹肯定无法按时交货,要我们立刻给个说法,否则就要单方面解约,並且要求我们赔偿三倍的违约金!”
“轰!”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孙承德的心口。
消息泄露了!而且快得不可思议!
这边迷花草刚出事,那边客户就收到了风声,还联合起来上门逼宫。
这要说背后没有一个精密的连环计,打死他都不信!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孙承德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孙幼薇也是一脸愤恨,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看向林舟,又看向满屋子的迷花草。
“爷爷,別急!”她激动地说道,“他们以为我们的迷花草死了,但现在不是被……被师父救活了吗?我们现在就带他们过来看!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迷花草好好的,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到时候,我们还要反过来告他们商业誹谤!”
“对!对!”孙承德也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幼薇说得对!我们有救了!林小友,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你就是我们孙家的救命恩人啊!”
说著,他就要拉著孙幼薇去会议室跟客户摊牌。
“等等。”
林舟却忽然出声,拦住了他们。
爷孙俩不解地回头,只见林舟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孙老爷子,孙小姐,你们就这么出去摊牌,不觉得太便宜他们了吗?”
“便宜他们?”孙幼薇一愣,“不澄清事实,难道任由他们污衊我们?”
“澄清事实,当然要澄清。”林舟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將培养室的金属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內外,“但不是现在。”
他靠在门上,看著面前的爷孙俩,眼中闪烁著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们想对方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又是安插內鬼,又是请高人出手,现在又联合客户上门逼宫,肯定是想一招致命,把你们百草堂彻底吃干抹净。”
“现在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正是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我们要是现在就跳出去,把迷花草救活的底牌亮出来,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吃个瘪,灰溜溜地走人。那个藏在暗处的內鬼肯定也会立刻缩回去,再想抓就难了。”
孙承德听到这里,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林小友的意思是……”
“將计就计,引蛇出洞。”林舟微微一笑,“他们不是觉得你们死定了吗?那你们就演一出穷途末路的戏给他们看。”
他看向孙幼薇,笑道:“孙大小姐,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等会儿到了会议室,你们什么都別说,就哭穷,就认栽,就装出一副天塌下来、准备变卖祖產赔钱的样子。对方要你们赔多少,你们就愁眉苦脸地答应下来,姿態要做足,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啊?”孙幼薇张大了嘴,“答应赔钱?那可是三倍的违约金,加起来好几个亿呢!”
“只是口头答应,又不是真给。”林舟摆了摆手,“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贏定了,然后,在他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再把底牌掀开。”
他眼中精光一闪:“到时候我们不仅要把那个內鬼揪出来,还要让这些落井下石的所谓『大客户』也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他们知道饭可以乱吃,队不能乱站!”
听著林舟的计划,孙承德和孙幼薇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一张和善的脸,此刻说出的话,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森然。
“好!”孙承德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林舟计划的精妙之处,他一拍大腿,眼神里满是兴奋,“就按林小友说的办!老夫今天就陪他们好好演一齣戏!”
他转头看向孙幼薇,命令道:“幼薇,等会儿机灵点,一切听从你师父的安排,不许自作主张!”
“知道了,爷爷。”孙幼薇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但看向林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和不服,悄然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
“走吧。”林舟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好戏开场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