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个集团的董事,这些人无一不是在江城商界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震动的人物。
然而此刻,他们却都面色凝重,目光复杂地匯聚在主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身上——韩振邦的亲弟弟,韩世雄。
“各位董事,各位兄弟。”韩世雄站起身,环视全场,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沉重,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得意。
他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带,声音洪亮地开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大哥韩振邦,他老人家病危垂死,现在就靠著一口气吊著,隨时都可能……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戏做得十足。
“集团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在我们准备和天邦集团展开百亿项目合作的关键时刻!我作为韩家的一份子,作为集团的第二大股东,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必须站出来,承担起这份责任!”
一位和韩振邦关係较好的老董事皱眉道:“世雄,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振邦他……”
“张董!”韩世雄立刻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强硬,“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我们必须为集团的未来考虑,为在座各位的利益考虑!难道要等到大哥真的撒手人寰,集团股价暴跌,人心惶惶,我们再来收拾烂摊子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接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点。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
他们虽然敬重韩振邦,但更关心自己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看到眾人的神色开始动摇,韩世雄心中冷笑,继续加码:“我提议,根据集团章程紧急预案,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全面接管集团事务!等大哥的后事处理完毕,再召开股东大会,正式选举新的董事长。我保证,在此期间,与天邦集团的合作绝不会出任何岔子,大家的利益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现了自己的担当,又安抚了人心,一时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董事们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天平明显向他倾斜。
韩世雄看著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將整个韩氏集团踩在脚下的场景。
韩振邦,我亲爱的大哥,你辛苦了一辈子,最终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
还有你那个宝贝女儿韩清雪,一个黄毛丫头,也想跟我斗?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让眾人举手表决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韩清雪俏脸含霜,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著几个神色惶恐的保安。
“谁让你进来的!”韩世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清雪,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给我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韩清雪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我爸还没死呢,我作为他的女儿,作为集团的合法继承人之一,难道连列席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吗?还是说,二叔你在这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看见?”
“你!”
韩世雄被噎得脸色一滯。
“各位董事,各位叔伯。”韩清雪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向眾人,微微躬身,“我知道各位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父亲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相信他一定能挺过来。”
“清雪侄女,话虽如此,但凡事要有万一啊。”一个董事嘆道。
“是啊,董事长这个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
看到眾人依旧犹豫,韩清雪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林舟在电话里的嘱咐,她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是想替我父亲传达一句话。”
“他说,他虽然快不行了,但临终前,还有几句遗言,要当眾宣布。”
遗言?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韩世雄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老不死的,都快进棺材了,还想搞什么么蛾子?
但他转念一想,人都快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他冷笑道:“好啊!既然是大哥的遗言,我们做兄弟的,做下属的,理应聆听!”
他料定韩振邦此刻最多就是录个视频,口齿不清地说几句,根本无伤大雅。
“那就请吧。”韩清雪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眾人疑惑地顺著她的目光望向门口。
只见走廊的光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行走之间,龙行虎步,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当他完全走进会议室,站定在眾人面前时。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韩……韩董?!”
“这……这怎么可能?!”
“我不是眼花了吧?!”
……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董事都像见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尤其是韩世雄!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在剎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你是人是鬼?”他指著韩振邦,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混帐东西!”韩振邦虎目一瞪,中气十足地爆喝一声,“我还没死,你就这么急著给我办丧事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韩世雄浑身一哆嗦,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活的!
真的是活的!而且看起来精神头比前几天还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哥……我……我这也是担心你,担心集团啊……”韩世雄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担心我?”韩振邦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倒觉得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他猛地伸手,从身后拿出那把古刀,高高举起。
“各位都看清楚了!”韩振邦的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这就是我这个好弟弟,前阵子送给我的『寿礼』!一把所谓的『斩將刀』!他告诉我,这刀能斩小人,能镇宅!”
“可他没告诉我的是,这刀里被人下了歹毒至极的咒术——蚀心蚕!它会日夜不停地吞噬我的生机,让我缠绵病榻,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我的一切!”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惧、鄙夷的目光看向瘫软如泥的韩世雄。
谋害亲兄,夺取家產!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行径!
“不……不是我!大哥,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韩世雄彻底崩溃了,抱著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闭嘴!”
韩振邦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痛苦,他將刀狠狠地插在会议桌上,刀身没入桌面半尺,发出一声巨响。
“我韩振邦戎马半生,没想到家门出了你这么个孽障!”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
“从今天起,我宣布,將韩世雄从韩家族谱中除名!收回他名下所有韩氏集团的股份!我韩家没有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一旁的韩世雄一眼,转身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清雪,”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从今天起,你正式出任集团执行总裁,这个担子,爸交给你了。”
“爸……”
韩清雪眼圈一红。
“去吧,我相信你。”韩振邦拍了拍她的手。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董事们立刻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学生,一个个低下头,噤若寒蝉。
“刚才,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各位心里有什么想法,我也清楚。”
“扑通!”
那位最先附和韩世雄的张董,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韩董!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韩董饶命啊!”
……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求饶,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看著这齣闹剧,韩振邦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知道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他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阳奉阴违,那就別怪我韩振邦不念旧情!”
“是是是!我等誓死效忠韩董!效忠韩总!”
一场逼宫的闹剧,就此尘埃落定。
韩清雪站在父亲身旁,看著那些前一刻还想另立山头,此刻却卑躬屈膝的董事们,心中感慨万千。
她扭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能在最关键时刻,创造奇蹟的身影。
林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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