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类这边的欢快气氛相比,逃跑巨魔就惨得多。
黑齿部落营寨中,老巫医德拉加斯站在营寨门口,焦急望向远处,战败部眾陆续回来,却都不能给它准確消息。
失败对它来说並不可怕,战爭本就有输有贏,它这么大年纪阅歷够多,大不了迁徙换地方,总有办法活下去。
让它担心的是格伦多,这可是它仅剩的小儿子,要不是格伦多闹著非要战功,说什么都不会让它去参与战斗。
现在生死不明令德拉加斯有种不详的预感,拖著老迈的身体在营寨门口苦苦支撑,只希望能儘快获得消息。
远处树林中,格伦多的亲隨踉蹌著跑出,扑通跪倒在老巫医面前声音悲切。
“大人!格伦多大人战死了!”
德拉加斯眼前一黑,法杖重重跌落在地上,带起一阵飞尘。
“你……说什么……”
亲隨不敢抬头,语气带著哭腔。
“格伦多大人太过靠前,后来战局突然崩坏,大家都往回逃,不知怎么格伦多大人成了垫后的,被人类集中攻击,根本来不及……”
德拉加斯直直向后仰倒晕了过去,幸亏身边侍从眼疾手快搀住。
良久之后,老巫医缓过神来,心如死灰,麻木盯著亲隨。
“尸体在哪?”
亲隨赶忙说道。
“就在后面,我们躲在远处,等人类走了才敢上前收敛。”
说罢树林中两只巨魔抬著格伦多的尸体缓步走出。
德拉加斯浑浊的双眼泪如泉涌,由侍从搀著,呆愣愣的看著它们一步步靠近。
直到来到面前,掀开麻布看到格伦多惨白的面庞,德拉加斯伸出乾枯的手轻轻抚摸,冰凉触感再次提醒它,小儿子真的死了。
德拉加斯內心晦暗不堪,眼前更是变得模糊,艰难扶著法杖,一瘸一拐无声走入自己的木屋。
落寞的背影让部眾都不敢开口,只得暂时將格伦多尸体妥善安置进在一座帐篷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德拉加斯沙哑的嗓音从木屋中传出。
“让我的徒弟玛拉卡过来。”
门外的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前往寻找,很快巨魔玛拉卡就轻轻推开木屋。
这玛拉卡年纪不大,它跟著德拉加斯的时间也並不长,这几年才成为学徒。
现在格伦多死了,它也感到震惊与迷茫,小心翼翼走到德拉加斯面前,恭敬温顺的跪倒在地。
“师傅,我来了!”
德拉加斯眼神空洞的抬起头。
“我寿命不多了,你准备下仪式,接任吧。”
玛拉卡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没想到成为巫医的这天来得如此之快,自己是不是要感谢人类的帮助?
强行按下內心喜悦,玛拉卡匍匐在地。
“师傅,徒弟不敢,您的寿命悠长,还要继续指引部落前进的方向。”
这些客套话在德拉加斯听来毫无意义,沙哑乾瘪的嗓音透著悲凉。
“不会有未来,格伦多都死了,黑齿部落的未来我已经看不清。
去准备吧,只有一个要求,让格伦多以黑齿名义葬入后山祖地,让它能够长眠安歇。”
玛拉卡义正言辞果断同意。
“格伦多大人是为部落而战,是部落的勇士,理应葬入祖地中,您放心!我会亲自去办!”
德拉加斯虚弱的挥挥手,將玛拉卡驱逐出木屋。
玛拉卡走出木屋便麻利安排起格伦多的葬礼,同时独自在祖地深处绘製仪式符文。
准备妥当后,玛拉卡再度来到德拉加斯的木屋外。
“师傅,都准备好了。”
德拉加斯推开木门,浑身装束齐整,崭新的羽毛插在面具边缘,浑身涂著独特的彩绘,佝僂著背部走出木屋。
老巫医向著后山走去,一路走得沉重而缓慢,黑齿部眾则跟在身后,气氛庄严肃穆。
很快眾人就来到后山祖地中,幽深的墓穴內火把燃烧著,除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没有其他动静。
德拉加斯站在一具棺槨前,乾枯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张了几次嘴艰难开口。
“格伦多,黑齿部落的首领,在与人类的战斗中英勇无畏,不幸亡於阵前,特此葬在此处,愿魂灵安歇庇护部落。”
身后巨魔也沉声附和。
“愿魂灵安歇庇护部落。”
隨即棺槨在玛拉卡指挥中被深深埋入地下,简易碑文树立在墓地上。
德拉加斯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缓缓拄著拐杖起身,向祖地更深处走去。
“走吧,到了仪式传承的时候。”
一眾黑齿部落並未跟上,停留在格伦多的墓地处,静静等待新的巫医从深处走出。
玛拉卡內心激动,表面却依旧严肃,板著脸跟在德拉加斯身后。
隨著墓穴越发深入,昏暗逐渐加深,火把光亮越发显得阴森压抑,穿过一个颇有年代的墓室,目的地就在眼前。
墓室中央有座祭坛,周围符文稳定散发著紫色光芒。
德拉加斯本就老迈的身体有些虚浮,艰难走上祭坛,平淡命令道。
“到对面坐下,以后黑齿部落就靠你了,不求部落发展壮大,能活著传承下去就行。”
玛拉卡的喜悦终於难以控制,不自觉面带笑容,大踏步走到对面坐下。
“您放心吧,我肯定会用心传承部落。”
德拉加斯看著它,面具下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语气淡漠。
“我自然放心,一切都在先祖注视之下。”
隨即祭坛被启动,德拉加斯全身能量被逐渐剥离,一点点注入玛拉卡身体。
玛拉卡感觉自身的精神空间逐渐被扩宽,身体中能力充盈饱满,直到一道灵魂骤然闯入。
德拉加斯的灵魂竟然跟著闯入玛拉卡的精神空间,而且占据最中心的位置!
老巫医苍老的灵魂上露出笑容。
“玛拉卡,我的徒弟,你还是太年轻了,需要学的还有很多,让我多指导你一些吧!
放心,最多十年,师傅的灵魂能量就会耗尽,你不吃亏,这十年灵魂能量的逸散,会滋养你的精神空间,让你有成为白银的可能。”
玛拉卡感受到自己身体逐渐失控,顿时气急败坏。
“您这是何必呢!这么做会让您灵魂彻底消亡,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德拉加斯並不接话,隨著表情愈发狰狞,滔天恨意响彻在精神空间中。
祭坛上的玛拉卡缓缓起身,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两个儿子都死了,这个仇必须要报,可我的大限將至,只能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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