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运输队伍,开始向著营地的方向回撤。
三辆卡车,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然而,当队伍抵达黑林山的山脚下时,卡车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停!”
韩烽驾驶的头车率先停了下来。
眼前的山路陡峭而狭窄。
“所有卡车,全部熄火!”牛涛果断下令,“开始转运!”
护卫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爬上车厢,解开帆布,將一箱箱、一袋袋的物资往下搬。
“粮食和药品,优先让骡马驮!注意安全,別磕著碰著!”
“弹药和武器你们不用管!”
牛涛大声地指挥著,將任务有条不紊地分配下去。
一场规模浩大的“蚂蚁搬家”开始了。
护卫队员们將沉重的物资从卡车上卸下。
再小心地捆绑到骡马的背上。
骡马的数量毕竟有限,更多的物资,还是需要依靠最原始的人力。
一个个汉子咬著牙,將重重的米袋扛在肩上,佝僂著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山上挪动。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清閒”。
夏启。
他没有去扛米袋,也没有去牵骡马。
他只是等在一堆物资旁,牛涛和另外几名燧星队员守在他的身边。
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夏启,先把最重要的东西运上去。”牛涛沉声说道。
“明白。”
夏启点了点头,伸出手,触摸在一个沉重的木箱上。
意念一动,木箱凭空消失。
他又触摸了旁边堆叠在一起的弹药箱。
这些加起来重达数百公斤的弹药箱,在夏启的意念下,一个个地消失。
空间毕竟有限,不一会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
营地入口处,老村长陈伯拄著拐杖,他在这已经等了在很久。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焦灼的村民,无声的等在这里。
突然,山路下方,传来了细微的、杂乱的脚步声和骡马的嘶鸣。
“有情况!”一个年轻的村民紧张地喊道。
片刻后,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护卫队的陈铁柱!
他的肩膀上,扛著麻袋!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队又一队扛著麻袋的护卫队员,出现在了营地入口。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被物资压弯了背的骡马。
“是铁柱他们!”
“他们回来了!”
守在入口的村民们发出一声惊呼。
陈伯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颤巍巍地迎了上去,抓住陈铁柱的胳膊,嘴唇哆嗦著,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陈铁柱看出了他的担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陈伯!我们贏了!”
“贏了!鬼子全被教官们杀了!”
贏了?
全杀了?
陈伯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就在这时,陈铁柱將肩膀上的麻袋,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麻袋的袋口,在一路顛簸中有些松撒,隨著落地的震动,一捧白花花的东西,从破口处流了出来。
是大米!
雪白雪白的大米!
陈伯有些不敢置信。
他颤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大米,凑到眼前。
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独属於粮食的清香。
“粮...粮食...”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不止呢!陈伯!”
另一个护卫队员,献宝似的將自己扛著的另一个小一点的麻袋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盐!
还有人拿出了黄褐色的糖块!
甚至,还有一罐罐印著鬼子文的牛肉罐头!
当第一批满载著大米、白面、罐头和盐的队伍,出现在营地入口时。
原本沉寂的营地里,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粮食!”
“是粮食啊!我们有救了!”
“天吶!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打我一巴掌!”
“盐!还有盐!我看到盐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看著那白花花的粮食和盐,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又一个村民,从窝棚里冲了出来。
他们冲向营地入口,看著那些被骡马驮著的一袋袋的物资。
所有人都哭了。
他们笑著哭,跳著哭,拥抱著哭。
那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飢饿,在这一刻,隨著泪水,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飢饿的村民,看到了食物,也就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都別挤!乡亲们別挤!”
“排好队!人人有份!”
护卫队员们自发地手拉手,组成了一道人墙,將激动的人群和宝贵的物资隔开。
“铁柱!好样的!”
“二狗子!你小子出息了啊!像个爷们了!”
人群中,不时传来乡亲们带著骄傲的呼喊。
那些曾经看著他们长大的叔伯婶娘。
此时正用一种看英雄的目光,注视著他们。
护卫队员们爬山的所有疲累都烟消云散。
一个个昂首挺胸,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享受著村民们这种混杂著崇敬、感激和亲近的目光。
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这种感觉,比吃饱肚子,比杀死鬼子,来得更加强烈,更加xx。
这是被自己的同胞所认同的,至高荣耀!
在陈铁柱的指挥下,物资的搬运工作继续展开。
“所有粮食和药品,搬运到西边的山洞里!”
护卫队员们將一袋袋物资重新扛在肩上,向山洞走去。
栓子在搬运一箱牛肉罐头时,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旁边一个大娘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孩子,慢点!可別摔著了!”
大娘心疼地用自己满是补丁的袖子,擦了擦栓子脸上的汗水。
栓子看著大娘,憨厚地笑了笑:“大娘,没事,俺有的是力气!”
说完,他低喝一声,將那箱罐头重新扛稳,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搬回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但整个营地,却毫无睡意。
人们自发地燃起了几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庆祝,以最朴素,也最幸福的方式,开始了。
一口口大锅被架在篝火上,里面煮著雪白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白米饭。
另一口锅里,则燉著加了足量盐巴的肉汤。
那是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找到的咸肉和牛肉罐头。
肉汤的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疯狂蠕动。
当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肉汤。
被分发到村民手中时,许多人再次流下了眼泪。
他们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端著一碗米饭,捨不得吃。
只是反反覆覆地看著,闻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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