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阳光正好。
距离山洞营地约两公里。
一处灌木丛生的山坡反斜面。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在一丛灌木之后。
他是支队里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外號“猴子”。
王支队长麾下,侦察能力最强的兵。
他能像猴子一样在林间穿梭,能像蛇一样在草丛里潜伏三天三夜。
此刻,他正通过一具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警惕地观察著远方。
今天,有重要的“同志”要来。
支队长派出了包括他在內的五名最顶尖的侦察兵。
在五个方向布下了外围警戒哨。
任务不是御敌,而是第一时间发现友军的踪跡,並进行引导。
猴子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片山林,就是他的家。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突然。
他感觉身后一凉。
那不是山风。
他想动。
想翻滚。
想拔出腰间的匕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
猴子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心臟狂跳,阵阵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有人摸到了他的身后!
他竟然毫无察觉!
是鬼子?
不!鬼子的侦察兵绝没有这种本事!
他拼命挣扎,左手手肘狠命向后撞去,却如同撞在钢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对方的力量,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別动,自己人。”
这三个字,让猴子紧绷的身体略微一松。
“回去,告诉你们支队长。”
“同志,马上就到。”
说完,捂住他嘴的手,鬆开了。
按住他身体的力量,也消失了。
猴子猛地翻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满眼警惕地看向身后。
空无一人。
只看到身后的叶子在轻微晃动。
他惊骇地四处张望,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猴子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心臟还在狂跳。
对方是什么时候摸到他身后的?
他完全不知道。
对方如果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就是友军的实力吗?
这就是“同志”的手段吗?
猴子不敢再多想,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
山洞內。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等人,在指挥桌前,最后一次確认著迎接的细节。
战士们已经全部换装完毕,精神抖擞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待命。
整个营地,洋溢著一种庄重而又兴奋的气氛。
“支队长!”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洞內的平静。
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如土,满头大汗,眼里还带著未消退的惊恐。
“猴子?你怎么回来了?!”吴忠明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是鬼子?”
王支队长也站直了身体,皱著眉头看著他。
猴子喘著粗气,扶著膝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羞愧和震撼。
“支队长...”
“我...我被摸哨了。”
“什么?!”吴忠明失声喊了出来。
洞內其他的干部们,也全都大吃一惊。
猴子的本事,他们再清楚不过。
说他是这支队伍的“眼睛”,毫不为过。
他竟然被人摸了哨?
“有个人他...他让我回来报信,说...”猴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同志,马上就到。”
友军!
是友军!
王支队长和吴忠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深知友军很强。
能悄无声息送来那么多物资,能提供那么精准的情报。
可他们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支队长!”
又一个侦察兵冲了进来,他是负责东面警戒的。
他的样子和猴子如出一辙,狼狈,仓皇,又带著无尽的羞愧。
“我...我被摸了哨!友军让我回来报信!”
话音未落。
第三个。
第四个。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被派出去担任外围警戒的五名最顶尖的侦察兵,全都回来了。
每一个人,都带著同样的神情,匯报著同样的內容。
他们全都被人从潜伏点里,无声无息地“揪”了出来。
然后,被告知回来报信。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没有一个人,能做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
山洞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种兴奋、期待的气氛,荡然无存。
如果说只有一个猴子被摸哨,还可能是意外。
那现在,派出去的五个最顶尖的侦察兵,全都在不同的位置,被同一种方式给“送”了回来...
所有干部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这五个支队里最精锐的兵,看著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每个人脑中浮现。
如果...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同志,而是敌人...
那他们这支队伍,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被从指挥层开始,一个个地抹除掉。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王支队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放著那封写著“同志”二字的信。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们看清是什么人了吗?”王支队长沉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些紧张。
五个侦察兵,齐齐低下了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猴子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道:“没...没看清...太快了...太强了...”
“我当时在山坡上,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那个人...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直接就出现在我身后。”
“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负责东面警戒的侦察兵,也开了口。
“我也没看清。”
“我藏在一棵树洞里,用树叶做了偽装。”
“我敢肯定,就算有人从旁边走过去,也发现不了我。”
“但是...他就直接出现在我的身边,一把將我薅了出去...”
第三个侦察兵,声音里带著哭腔。
“支队长,我...我给您丟人了。”
“我挖了个藏兵洞,就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可他...他竟然直接掀开了我洞口的偽装盖板。”
“我也没看清人,一个照面我就被...”
一个接一个。
五名侦察兵,將自己被“俘虏”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们每个人,都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潜伏本事。
每一个,都对自己选择的潜伏点充满了十足的自信。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被轻易地,甚至可以说是戏耍般地,找了出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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