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燕刚把那湿透的衬衣扒下来,正准备去够地上的干线衣。
她是真没想到孟大牛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都凝固了半秒。
紧接著。
“啊——!”
一声尖叫,把这芦苇盪子里的野鸭子都给惊飞了。
魏海燕慌乱地用衣裳往胸前挡。
挡住了上头,顾不住下头。
羞愤、惊恐、委屈。
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滚!”
“孟大牛!你个畜生!”
“给俺滚啊!”
魏海燕歇斯底里地吼著,隨手抓起一把泥巴就朝孟大牛脸上甩过去。
孟大牛赶紧把身子转过去,背对著魏海燕。
嘴里却还嘟囔著,语气里透著股子没理辩三分的劲儿。
“喊啥喊?”
“显你嗓门大啊?”
“俺哪知道你磨蹭这么半天还没换完?”
孟大牛一边说著,一边抬脚往远处的乾草堆走。
心里头却是“咚咚”直跳。
这娘们……
刚才那一打眼,那是真白啊!
孟大牛收拾好点火的柴火,他把乾草堆在一起,掏出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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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一股子暖烘烘的热气,立马散开了。
孟大牛蹲在火堆边上,也不回头,扯著嗓子喊。
“过来吧!”
“火生好了!”
“別在那死要面子活受罪!”
魏海燕此时虽然衣裳是乾的,可里头那条贴身的小裤衩还是湿漉漉的。
那种冰凉粘腻的感觉,贴在肉上,別提多难受了。
虽然生气,但是可別真给自己冰出病来。
她抱著肩膀,一步一挪地蹭到了火堆边上。
离著孟大牛还得有个两米远,生怕这流氓再有啥动作。
孟大牛斜眼瞅了她一下。
见她缩成一团,那湿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把刚换上的干线衣肩膀头都给洇湿了。
手里头还死死攥著刚才换下来的那堆湿衣裳。
孟大牛二话没说,直接伸手就把她手里那团湿衣裳给抢了过来。
“拿来吧你!”
“啊!”
魏海燕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抢回来。
“你干啥?还给我!”
那是她的贴身衬衣,还有……
孟大牛根本不搭理她。
他找了根粗树枝,把那湿衬衣往上一掛,直接架在了火堆上方。
热气蒸腾。
那湿衣裳上立马冒起了一阵白烟。
孟大牛一边转动著树枝,让衣裳受热均匀,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抢啥抢?”
“就你这湿衣裳,捂在怀里捂到明年能干?”
“俺孟大牛虽然不是啥正人君子,但也不至於拿你这两件破衣裳过癮!”
魏海燕看著那个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给她烤衣裳的男人。
那宽厚的背脊,那专注的神情。
虽然嘴里没一句好话,可確实让人心里头暖和。
刚才那股子羞愤劲儿,被这火一烤,也慢慢散了不少。
“大牛……”
“刚才……刚才的事儿……”
“你要是敢说出去,俺……俺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
孟大牛把那件已经半乾的衬衣翻了个面。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说啥?”
“说你左胸上有颗红痣?”
“你放心!俺这人嘴最严!”
“只要你以后好好给俺干活,別说是痣,就是你身上长了朵花,俺也烂在肚子里!”
“你!”
魏海燕气得抓起一块土坷垃就砸了过去。
“你还说没看见!”
“孟大牛!你去死吧!”
火堆里的乾柴烧得噼啪作响,魏海燕那件半干不湿的衬衣总算是烤得差不多了。
她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衣服换上。
孟大牛没心思再逗她,眼神落在那把生锈的日本军刀上,脸色变得严肃。
“海燕姐,把衣裳穿利索了,听俺说正事!”
魏海燕两只手还在整理衣角,眼神却怯生生的。
“大牛,你说,俺听著呢。”
孟大牛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那片黑漆漆的水面。
“今儿个这事儿,除了咱俩,谁也不能说!”
“哪怕是你家那俩孩子,还有你那个瘫在炕上的男人,一个字都不许吐露!”
魏海燕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係。
“大牛你放心!”
“只要你嘴严,俺的嘴也不是棉裤腰,肯定不能可哪乱说!”
孟大牛点了点头。
“行!俺信你!”
“明儿个正好俺要去趟公社,顺道去供销社买点粗麻绳和铁鉤子。”
“你在家把身子养好了,別著凉,等俺把傢伙事儿备齐了,咱们就开始干!”
孟大牛手里拎著那把日本军刀,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
带回家?
那是万万不行的。
老娘孟氏要是看见这杀人的傢伙,不得当场嚇晕过去?
嫂子李桂香胆子更小,估计能嚇得好几天睡不著觉。
再说了,这要是让村里那个大嘴巴看见了,传出去那就是个雷!
孟大牛回到家,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自家后院的那片小树林。
那地方除了他和李慧芳,平时根本没人去。
尤其是那猪舍,臭气熏天的,更是天然的保险柜。
到了猪舍门口。
那群野种猪正趴在烂泥里哼哼唧唧地睡觉。
一看孟大牛来了,一个个立马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以为是来送食儿的,嗷嗷叫著往柵栏边上凑。
“去去去!”
“一边玩去!”
孟大牛一脚踹开柵栏门,把那群猪崽子轰到一边。
他走到猪舍最里面那个角落。
那里有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猪窝,上面铺著厚厚的干稻草,底下是压得实实的硬土。
孟大牛蹲下身子,把那堆臭烘烘的稻草扒拉开。
又找来一把铁锹,在那硬土上用力挖了几下。
他把那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本军刀,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又找了块破油布盖在上面,最后填上土,踩实了。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那群又重新趴回猪窝睡觉的猪崽子,咧嘴一笑。
“嘿嘿!”
“小的们,给老子看好了!”
“谁要是敢来这儿乱翻,就给老子狠狠地咬!”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就扯著嗓子叫开了。
孟大牛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
“哥,你这么早嘎哈去啊?”
孟小慧揉著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嘴里还叼著牙刷。
孟大牛一边给车胎打气,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去公社!”
“昨儿个不说了吗,带王庆嫂子去检查身体。”
“你在家老实待著,別乱跑!”
孟小慧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偏心眼”,转身回屋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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