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鸿缓缓起身,拍去衣裤上的灰尘,目光扫过了左元,徐畅,杨坤和王川云。
他一脸严肃的认真说道:
“我们集体中毒的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外泄一字。”
“从现在起,我们这几个,包括安东尼和天之涯,我们必须要如同平常一样言笑,如同平常一样行走,如同平常一样夹菜吃饭。”
“我们不能够让任何人看出,我们中毒的跡象。”
“为了让眾人安心,更为诱敌不察,我等七人,即刻奔赴膳厅,带头打饭。”
“今天上午的每样菜式,无论荤素冷热,皆须盛取。”
“每只碗碟,无论大小深浅,皆须满盛。”
“我们要放开来的吃,而且要吃得香,咽得响,笑得更加爽朗。”
“我们要让下毒之人看见,我们依旧是安然无恙,胃口极佳。”
眾人凛然领命,整衣束带,昂首阔步而出。
膳厅之內,早已是人声鼎沸,笑语喧譁。
蒸腾的饭菜香气,混合著新焙茶叶的清香,在樑柱间温柔流淌。
一切如常,安寧祥和。
七人步入膳厅时,引得无数目光投来。
王江鸿面带温煦笑意,与左右熟人頷首寒暄。
左元高声夸讚,今日的豆腐乾,卤得入味可口。
徐畅指著一盘酱鸭,微笑说道:
“这盘酱鸭的味道真好,有点我小时候的老家味道”。
杨坤亲手为邻座的邵燕文,添了一勺热汤。
王川云更是端起一碗米饭,朗声招呼道:
“雪峰老弟,请慢用,莫客气。”
他们分散落座,执筷如飞,咀嚼有声,谈笑风生。
王江鸿与司徒美登,钱桑生,两位德高望重的大佬同坐一席。
席间,王江鸿以茶代酒,借著杯盏遮掩,將膳房突发之况,毒发机理,尽数低语相告。
谁知钱桑生大佬听完,竟然抚须一笑,眼中精光一闪:
“江鸿老弟不必忧急,此事,我与司徒兄,刚才便已察觉。”
钱桑生压低嗓音说道:“今早的破浪擂比武大会结束后,我跟司徒兄回到房间,本来我打算调息一会,忽觉气海微滯。”
“我再试著运行小周天,立感头昏目眩,四肢发软。”
“我把自己的症状告诉司徒兄后,两人当即互试,果然同症。”
“此毒,专噬真气之引,不伤凡躯之用。”
“故而常人无恙,观者无虞,唯习武者,运功即危。”
司徒美登亦是点头说道:
“老钱说得极是,我二人已暗中查验隨身茶水,枕边香囊,窗欞积尘,皆无毒跡。”
“此毒之奇,正在於『无形』二字。”
“它不附於物,不溶於水,不凝於脂,却如影隨形,缠绕於武者真气运转之枢机。”
“令我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们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人家做了手脚。”
“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从长计议,以不变应万变,我们现在要以静制动,装作若无其事,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王江鸿连忙点头称“是”,继续说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情的破局方式,我也做出了部署。”
“我现在所担心的,反而是今天下午,擂台赛上的四强选二之爭。”
“下午的晋级赛中,渡边,千刃和铁壁,皆是扶桑高手,孟飞虽是我袍哥会的高手,单凭他旧日所学,恐难压其三人联手的锋芒。”
“尤其是孟飞,他也中了此毒,运功即危。”
钱桑朗声笑道:
“这个无妨,我了解孟飞这个孩子,我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
“这小子根基扎实,悟性超群,对武学一道,向来一点即透。”
“孟飞今天遇上我,也算是瞌睡遇到枕头吧,或者说,也算是他的一番造化。”
“老夫恰有一套拳法,不重刚猛,不赖真气,全凭筋骨柔韧,身形吞吐,步法虚实,以及意念牵引。”
“这套拳法的招数,尤如风过林梢,柳摇不折。”
“更似云行天际,舒捲自如。”
“此拳练至深处,无需提气催劲,反能借势卸力,以柔克刚。”
钱桑生啜了一口清茶,笑意篤定:
“老夫饭后即寻孟飞,倾囊相授。”
“一个时辰,足可教他入门。”
“两个时辰,堪堪应战。”
“三个时辰,若他资质未墮,当可融会贯通,以『松风』破『渡边』,更以『拂柳』化『铁壁』。”
“此乃今日唯一破局之策,亦是唯一不耗真气,不引毒发之法。”
王江鸿闻言,眼中终现暖意,举杯敬道:
“这次的破浪擂比武大会,有您二位大佬有坐镇,实乃江湖之幸。”
“尤其是钱桑生大佬,在这次的破浪擂比武大会中,毫无保留的顷囊传授,自己毕生之所学,幸得三位传人,实乃江湖百年之佳话。”
“只要应付了今天下午的比武大会,我请来破局的一位高人,於今晚戌时必至青羊宫。”
“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善辨良药千方,更擅长追跡无形之毒源。”
“待他一到,必能顺藤摸瓜,揪出那藏於暗处,操弄生死的毒手。”
钱桑生与司徒美登相视而笑,举茶共饮。
杯中清茶,映著窗外天光,澄澈如洗。
此时,膳厅之外,日头正盛。
蝉声如沸,树影婆娑。
演武场擂台之上,旌旗猎猎,静待午后再燃烽火。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羊宫,那青灰的瓦檐上,檐角微翘,仿佛托著半片澄澈的天光。
王江鸿用罢午饭,未作片刻歇息,便径直朝三清殿方向走去。
王江鸿步履沉稳,眉宇之间却压著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暗流汹涌,投毒之人尚未浮出水面,稍有不慎,便可能打草惊蛇
更紧要的是,王江鸿绝不能让对方,窥见我方的反击和底牌。
此刻,王江鸿的一切行动,都需隱於无声,藏於无形。
王江鸿此行所求,是去寻青羊宫的住持,陈聪道长。
陈聪道长年逾六旬,鬚髮如雪,道袍素净,身形清癯,却挺拔如松。
陈聪道长虽为方外之人,不问俗务,但遇上大是大非之事,向来都是古道热肠和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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