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娇迎上楚华裳的目光,心下猛地一沉。
她预想到姚知槿的坏心思,却没想到,会这么坏。
一旁的沈安和与秦缨也都变了脸色,本能的看向楚华裳。
楚华裳面上看不出什么,语气也只是淡淡的。
“娇娇这么做,只是因为当年你兄长救过琰儿两次,她帮著琰儿还了这份恩情而已。如今事情已经了结,我们两家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扰,姚小姐以后也不必再用这种事情纠缠。”
姚知槿不敢置信的又追著说了一句:“殿下,可是沈月娇她……”
“娇娇是本宫的女儿,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本宫允许的,何须你来说三道四。姚知槿,今日在宴上的一切你以为本宫看不见吗?你仗势欺人,还敢来本宫这里挑唆,真是要没事干了,本宫可以再送你回雪海关。”
姚知槿死死咬著下唇,脸色苍白难看。
楚华裳拂袖离开,沈安和皱了下眉,看了眼沈月娇,隨后上了马车。秦缨先让沈月娇上了马车,自己则是与下人吩咐几句。
那些武將宴上喝了点酒,有几个人对姚知序的放肆越发不满,相邀著要比武射箭。姚知序也不推脱,甚至还喊楚琰比试一场,说如果贏了,他从狼阳穀带回来的那把乌金长枪就归自己了。
楚琰只要一想起他给沈月娇送酒心里就恼火。
“可以。但我要是贏了,今天宴上的那些鶯鶯燕燕里,我隨便给你挑一个,你给我娶回去,做你的国公夫人。”
姚知序朗笑几声。
“好啊,只要你能贏了我。”
楚琰拿起一支箭,刚搭上弓,就有人领著长公主府的下人过来,对楚琰低语了几句。楚琰突然抬起眼眸,目光冷冽的盯著姚知序。
姚知序已经射出一箭,贏得满堂喝彩。紧接著,第二箭射出,眼看就要射入靶心,却又从旁边射来一支箭羽,力道又准又狠,將他射出的那支箭从中间斩断,逼落。
有人打趣定北王不是小小年纪就有穿颅箭的威名,难不成今天是喝醉了酒,箭失了准头?
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那人才看出气氛有些微妙。
姚知序看他已经把弓放下,勾起唇角,揶揄一句:“这就露怯了?”
楚琰抬起冷眸,“下次姚知槿再敢乱说话,我这支箭的准头,可就不知道失到哪里去了。”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
“我看她那张脸好得很,想来也不必李大夫再给她诊治了。国公爷,你自作打算吧。”
说罢,楚琰无视眾人目光,只与林老將军打了声招呼就这么匆匆离去。
紧接著,国公府的下人也匆匆过来,低声跟姚知序回稟了几句。姚知序面色冷沉,一样是放下弓箭,匆匆离去。
马车上,秦缨没有多问,更加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在沈月娇的手背上拍了拍。马车停下来,沈月娇刚下来,就见楚华裳已经大步走进了府里。
以前这种时候,沈月娇动作再慢娘亲都会等她的。
楚华裳生气了。
沈安和追在后头,临进府门时,赶紧给沈月娇使了个眼色。而秦缨则是又吩咐下人再去催催两位公子,让他们赶紧回府。
楚华裳一脚踏进正厅,沈月娇刚踏进去就自觉的跪下,眼角微红,不敢狡辩一个字。
“娘亲。”
啪!
茶盏摔落在地,秦缨快步上前,本想將沈月娇护在身后,可见楚华裳满面的怒容,她实在不敢。
楚华裳指著沈月娇,“你说,当初真是你把姚知序藏在府上的?”
沈月娇抿紧唇线,点头承认。
“混帐东西!你竟敢,竟敢……”
到底是疼到大的女儿,有些字眼,楚华裳再生气也捨不得说。
“那只鐲子呢?”
沈月娇清楚楚华裳的脾气,这种事情再狡辩,情况只会更糟。
她將袖子拉起来,露出那只明显不是大祁工艺的鐲子。
楚华裳眼眸紧缩一瞬,指著那东西质问:“你戴了多久了?”
沈月娇实话实说。听说已经戴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楚华裳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你还戴著干什么?还捨不得摘下来?府上是缺了你的用度,让你戴这么个破烂东西?今天是什么场合,你故意带著这个,难不成真想要嫁给姚知序?”
沈月娇摇头,“我不嫁他。”
“不嫁你还戴著这破烂干什么?给我取了!”
沈月娇有口难言,可就是这么犹豫的片刻,楚华裳又发了好大的脾气。
“怎么,你还捨不得?”
秦缨劝著沈月娇把鐲子取下来。沈月娇眼眶通红的解释:“鐲子取不下来。”
楚华裳气的又要拍桌子。沈安和抓著她的手,“殿下,莫要伤了自己。”
他转头,训斥女儿:“娇娇,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沈月娇落下眼泪,“鐲子上有机关,硬取就会触动。后来王爷在上面装了暗器,不能硬取……”
楚华裳猛地站起来,指著她怒道:“你还敢撒谎!秦缨,把鐲子给我扔了!”
沈月娇心头一紧。
第一次见楚华裳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因为爹爹被人陷害,牵连甚广,之后爹爹就被贬官去了安县,十年才得回来。
眼下,这是第二次。
“娇娇,你真是……”
秦缨嘆了一声,伸手过来取鐲子。沈月娇怕鐲子上的暗器伤著她,本能的躲了一下。
这会儿连秦缨也沉了脸色,“娇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任性。”
她正要动手时,楚琰突然带著一阵风闯了进来,跪在了她的身前,將她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
“母亲,鐲子確实取不下来,我上次硬取已经让她受伤过一回,为此还特地把李大夫请了过去,母亲不信可以找他来问。”
“这鐲子是姚知序砍断了朔国左贤王王妃的手才完整取下来的,要是想要硬取,也只能砍了沈月娇的手。难道母亲忍心吗?”
闻言,厅內所有人脸色骤变。
楚华裳指著他们两个人,气得指尖颤抖。
“有这种事,为何不告诉家里?”
楚琰坦白:“如果她告诉家里,当年的事情就会被母亲和哥哥们知道。沈月娇她不敢!”
话头又回到了最原本的地方。
楚华裳怒道:“所以当初私藏姚知序的人,到底是谁?”
楚琰正要承认,沈月娇一口咬定。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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