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幸村精市的美强小男友 - 第113章 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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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至此,高桥主任点了点头。他对窥探他人隱私並无兴趣,他真正在意的,是月见昨天看完治疗方案的反应。
    於是,他再次拿出那份重症病人的病歷,推到月见面前,单刀直入:“昨天你翻阅时,我注意到你的目光在几处关键治疗方案上停留较久,眉头微蹙。告诉我,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妥?以及,为什么?”
    这一次,月见没有翻开病歷。他似乎早已將昨天的匆匆一瞥记在了心里。他微微垂眸,似乎在谨慎地斟酌词句,然后才抬眼,清晰地说道:“我只能说,以我有限的认知来看,目前的治疗方案框架没有方向性的错误,但或许……过於保守和遵循常规了。当然,对於重症且情况复杂的患者,求稳本身没有错,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隨即坦承自己的局限:“我不是专业学医的,这更多的是一种……基於过往观察的大致感觉。感觉在某些环节,或许可以更积极一点,比如免疫调节的时机,或者药物的调整,但我说不出具体的医学依据。”
    他这番话说得实事求是,既不夸大也不僭越,恰恰是高桥主任欣赏的態度。老头子手指在病歷上轻轻敲了敲,眼底的兴趣更浓:“详细说说你的感觉。就从你刚才提到的免疫调节时机开始。不用管专业术语,就用你最直白的理解来描述,为什么你会觉得那里可以或应该有所不同?”
    月见沉默了片刻。他理解高桥主任这种近乎执拗的对医学可能性的刨根问底。既然对方展现的是纯粹的学术探究欲,他也就不再保留。
    “我认为,治疗第一阶段结束后的观察期设得太长了。”月见的声音清晰起来,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gbs的病程进展不是匀速的,它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等待一个標准疗程结束,再去评估效果、决定下一步,很可能已经错过了神经修復或阻止恶化的最佳窗口。”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给我的感觉是,免疫调节不应该只是治疗,而应该是一种预判性的截击。在患者出现更深层的呼吸肌受累跡象之前,就该根据血浆置换的频率联动调整药量。”
    高桥主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身体不自觉前倾。
    “预判性截击……”他低声重复著这个並不专业的词汇,脑海中却迅速勾勒出了几项还没被大规模临床验证却在学术界刚露苗头的尖端理论,“你是说,在抗体尚未反弹时就进行二次干预,而不是等症状反覆?”
    “是。”月见篤定地吐出一个字。前世的他,拥有全球顶尖医疗团队量身定製的方案,那些医生们爭论、推演、最终在他身上验证过的思路,早已烙印在他记忆深处。他自然有这份底气。
    “那么药物呢?”高桥主任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追问,“你感觉药物方面可以如何调整?”
    月见微微蹙眉,这次是真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前世所用的核心药物,很多是实验室根据他特定情况研发的孤儿药或特殊组合,市面上根本没有。
    “关於具体的药物,我能说的非常有限。”他斟酌著,语气谨慎,“我只能大概告诉你,其中可能涉及某些特定成分,我不確定现有的常规药物中是否有完全对应的。而且,”他抬起眼,目光坦诚,“药物的调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重要的是,即便真的能还原出那种配方,其研发和生產成本也註定无法普及,对普通患者没有参考价值。”
    他拿起桌上的笔,略一思索,在空白处快速写下了几个英文的化学成分名称,然后又另起一行,写下几个看似普通常用来治疗其他系统疾病的常见药物商品名。
    “这些成分,”他指著第一行英文,“是核心方向。而这些药,”他指著第二行,“虽然本身不是专门治疗神经病变的,但根据……某些经验,在特定时机和剂量下配合使用,有时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协同效果,可能有助於稳定神经功能、减少併发症。但我必须强调,这只是我记忆中非常模糊的片段,剂量、时机、禁忌一概不清,绝对不可以直接套用。我真的只记得这些了。”
    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桥主任拿起那张纸,手心竟然微微沁出了汗。他不仅被月见那流利的医学英语所震惊,更被那几样药剂的天才搭配震慑住了。这种跨学科的联合用药思路,目前在国际最前沿的研討会上也仅仅只是个模糊的构想,而眼前这个少年,却像是已经看过了標准答案一般,直接给出了配比。
    幸村站在月见身侧,目光落在那张写满了复杂术语的纸上。他虽然看不懂那些艰涩的词汇,但他能感觉到月见在写下这些东西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冷静、博大的气场。
    那是一种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博弈后,才有的对生命的悲悯与掌控。
    “小娃娃……”高桥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纸在他手中仿佛重逾千钧。他抬起头,看向月见的眼神已不再是单纯的看一个敏锐的后辈,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你给我的这些……可能会掀翻现有的gbs治疗方向。”
    月见神色稍敛:“我只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到幸村,也能帮到您那位重症患者。至於其他的……我並不在乎。”
    “你说得对,孩子。这些具体的药物成分,受限於研发和成本,临床上能直接应用的確实少之又少。”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几个英文词,“但你这套思路本身,才是无价之宝。预判而非应对,协同而非单打独斗……这给了我全新的角度去审视现有方案。我需要时间,回去好好消化、推演,看看如何將这种思路,用现有医疗条件下可行的方式使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张纸条对摺,收进自己隨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夹层,动作郑重得像在收藏一份珍贵的手稿。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另一份装订整齐、页边写满密密麻麻批註的治疗方案,递到月见面前。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介於狡黠与慈和之间的笑意,鬍子微微翘起:“吶,看看这个。刚才那份潦草的,是我布置给手下研究生的案例分析作业,用来考核他们基础框架构建能力的。这份,才是我为你身边这位幸村君,结合他所有检查数据和最新评估,亲自擬定並准备今天开始执行的正式方案。”
    月见微微一怔,隨即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夹。
    隨著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原本紧皱的眉心竟一点点舒展开来。没有刚才那份文件中的漏洞与潦草,甚至在细节处,高桥主任还特意標註了多种应对突发併发症的预案,其严谨程度,真正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高桥主任看著他神情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趁热打铁地笑道:“如何,这下该放心了吧?小娃娃,看你这份敏锐和心性,以后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医?我老头子直接收你做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如何?”
    月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建议,诡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拒绝得乾脆利落:“不了,没什么兴趣。”
    “別急著拒绝嘛。”高桥主任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开始循循善诱,“你看,你这份洞察力和记忆力,如果用在神经医学领域,未来能帮助多少像幸村君这样被疾病困扰的人?今天你不就帮了你的朋友吗?这是很有意义的事。”
    月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学医?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在医院待的时间太久了,这里每一寸空气都混杂著消毒水与绝望的味道,他避之不及,又怎会选择投身其中。
    “您可能误会了,”他试图彻底打消对方的念头,解释道,“刚才提到的那些思路和成分,没有一个是我想出来的,只是我无意中看到,不小心记住了而已。我並不具备您所说的天赋。”
    “我自然知道这种格局的思路非一人之功。”高桥主任眼中精光闪烁,“但你能过目不忘、且在实战中精准应用这套逻辑分析病理,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天赋。老头子我手底下那些研究生,多的是读破了万卷书却连临床实践的边都摸不到的木头。”
    “……”月见一时语塞,对於善意的纠缠和劝说他向来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所以他不善於拒绝自己的伙伴们。
    高桥主任又热情地纠缠劝导了许久,直到幸村温和而坚定地出面,两人才得以告辞离开。
    回病房的路上,月见有些心有余悸地对幸村吐槽:“学医?那高桥主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医院了。”
    幸村却似乎將这话听了进去,他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月见脸上,问了一个月见从未深入想过的问题:“月见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
    月见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滯。
    未来。这个词对他而言曾是苍白且充满恶意的。他的未来从不由自己决定,每一步都被精確规划,他只需按部就班地执行,甚至……走向那个已知的结局。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原主是网球部的成员,他便也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网球,將全部心力放在了陪伴幸村和眼前的日常上。至於以后……那是一片他尚未真正凝视过的广阔而模糊的地带。
    “幸村呢?”月见停下脚步,反问道,“你会成为职业选手吧?”
    “嗯,是的。”幸村的回答轻柔却篤定,那是他早已锚定的方向。
    几乎是下意识的,月见便想接话:“那我也……”
    “月见。”幸村温和地打断了他。刚才,在办公室看著月见与高桥主任交谈时,幸村的目光曾长久地停留在月见的侧脸上。那一刻,他在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陌生、近乎神性的光辉。
    那不是悲悯眾生的神性,而是一种基於深刻理解与痛苦经验之上,对生命脉络敬畏又严谨的冷静力量。当月见谈论那些复杂的医学概念、剖析治疗方案时,他仿佛在触碰某种关乎生死的法则。
    正是这份光芒,让幸村无法忽视。他想起月见昨日对神经类疾病的了解,想起高桥主任那绝非玩笑的收徒建议。他的小少年身上,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蕴藏著某种惊人的天赋与可能性。
    他怕。怕此刻懵懂未开的月见,只是习惯性地跟隨自己的影子。怕许多年以后,当真正的机遇与使命来敲门时,月见会回首发现,自己曾与一个截然不同,也许更能让他灵魂发光的未来擦肩而过。
    他不愿月见將来有丝毫后悔的可能。
    因此,幸村的声音里带著十分的认真,更藏著一份长远的珍重:“不要急著回答我,也不要盲目地跟著我的方向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著月见,鳶紫色的眼眸里映著走廊的灯光,也映著眼前的少年,“那是你的人生。好好想想,你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希望成为什么样的人。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月见望著他,在那片深邃而温柔的紫色里,感受到了一种被郑重託起的自由与更深沉的期许。他心里的茫然似乎被熨帖了些许,轻声问:“那……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的话,可以找你吗?”
    幸村失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金髮,所有的忧虑与深思都化作了此刻无限的包容与承诺:“当然可以。无论何时。”
    隨著药物缓慢注射进体內,一种熟悉的疲惫感席捲而来。但幸村知道,这种沉重感远不如梦境中那个没有月见的世界那般令人窒息。入夜后,幸村靠在床头翻阅画册,而月见则趴在另一边,指尖在游戏机上飞快跳动,屏幕的微光勾勒出他认真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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