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天轨：剎那与永恒 - 第42章：九曜同辉

    陆断虹的喝声將曲青青的注意力拉回。二十名古道宗弟子已站定北斗方位，灵力贯通，剑意相连，一座朦朧的北斗七星虚影在星槎前方缓缓旋转，散发出沛然正气与肃杀剑意。
    叶凌尘站在北斗的“天枢”之位，感受身后同门毫无保留输送来的灵力与剑阵加持之力。他將所有犹豫、痛苦、担忧全部压入心底最深处。
    乾子剑缓缓平举，剑尖遥指峡谷中央那九首魔颅。
    剑身之上，银河光尘向剑尖疯狂匯聚压缩！
    一点纯粹锐利的金色光点在剑尖凝聚成型。那光点虽小，散发的“刚健不息”、“无坚不摧”剑意却让远处灵枢、混元两派修士都感到心悸。
    “北斗助我，诛魔卫道！”
    叶凌尘长啸一声，声震峡谷！他整个人与乾子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贯穿虚实的长虹，从星槎舰首爆射而出！北斗剑阵光华大盛，二十名弟子的信念与灵力化作推动流星的无形之力。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死衝锋！
    金色长虹所过，被灵枢派干扰而滯涩的旋涡冰晶如同遇到烈阳的薄雪纷纷断裂汽化，留下一道笔直燃烧著金色光焰的真空通道！长虹速度与威势远超第一次突进！
    劫波罗魔虚影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决绝与威胁。九首同时停止能量匯聚，空洞的面孔“朝”向急速逼近的金色长虹。
    “吼——！”
    这一次是九首齐张的恐怖咆哮！伴隨著咆哮，九道粗大无比、內部交织冰蓝符文与暗金数据的能量光柱从九张巨口中喷射而出！
    这不是规则梵音，而是更加实质暴烈的灵力雷射！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交织组合，形成一张覆盖叶凌尘所有前进闪避角度的立体死亡罗网！光柱所过，空间冻结撕裂，露出后面黑漆漆的虚无。
    面对封死生路的绝杀一击，疾冲中的金色长虹没有丝毫减速变向！
    就在九道灵力雷射即將合拢吞噬叶凌尘的剎那——
    金色长虹之中，叶凌尘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不，是乾子剑在千分之一瞬內幻化出九道凝实无比的金色剑影！九道剑影各自拥有独立意志，精准无比同时点向九道灵力雷射符文与数据流流转的核心源头——能量最凝聚、规则联动最关键的“节点”！
    乾宫剑诀至高奥义之一——九曜同辉！
    以一人神识驾驭九剑极意，同时攻击九个不同目標核心！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九声沉闷爆响，仿佛空间本身被戳破！
    九道足以冻结撕裂金丹修士的灵力雷射，在即將合拢的最后一刻被九点极致凝练的金色剑意凌空点爆！
    狂暴的蓝白能量混杂暗金数据碎片如同九朵致命冰焰之花在叶凌尘身周同时绽放！爆炸產生的恐怖衝击波从四面八方狠狠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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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叶凌尘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混合冰屑与浓鬱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鲜血尚未落地就在极寒中化为金色冰晶粉尘。
    更可怕的是，强行施展“九曜同辉”的心神巨震与灵力透支彻底引爆了他体內勉强压制的基因锁反噬！
    “嗤啦——！”
    他颈侧本就灼热的赤红纹路如同决堤熔岩瞬间向脸颊手臂胸膛蔓延！皮肤之下赤红光芒透体而出，仿佛滚烫岩浆在血管中奔流，所过之处衣物化为飞灰，皮肤呈现龟裂灼烧痕跡，与周围极寒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骨髓灵魂，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瞬间失去意识。
    但他没有！
    在意识即將被剧痛吞噬的最后一刻，他猛地咬破自己舌尖！钻心疼痛混合腥甜血液如同一勺汽油浇在即將熄灭的炭火上，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冲！继续冲！
    金色长虹在爆炸余波中黯淡扭曲，但其冲向核心的势头没有半分停滯！叶凌尘双目赤红，面目因痛苦和决绝而扭曲，状若疯狂却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
    这一幕落在远处硅梭中的江砚雪眼中。
    她看到叶凌尘浑身浴血，看到那岩浆般蔓延的可怖纹路，看到他扭曲却决绝的脸，看到他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身影。一直平稳运行的硅械左臂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了一下。数据流出现不到零点一秒的紊乱。某个深埋於机械与血肉结合处、被她用理性层层封锁的情感开关，似乎被那惨烈执著的画面狠狠触动。
    而云舟上的沈无影依旧平静。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不断记录数据的小巧晶石。他冷静近乎贪婪地记录著叶凌尘突破时爆发的所有能量频谱，特別是基因锁反噬全面爆发与“九曜同辉”剑招威力之间那令人心悸的、近乎正比的诡异关联。他在收集数据，冰冷而高效。
    金色长虹穿越爆炸余波，穿越被干扰迟滯的旋涡残余，穿越光怪陆离冰镜折射的无数幻影——
    乾子剑凝聚最后一点金色星芒的剑尖终於点在了罗盘一直疯狂指示的那个、位於九首魔颅环绕中心的微小暗金色核心光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剑尖与光点接触的那一“点”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焦点。
    ---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曲青青的呼吸凝在喉咙里，视线被那金色剑尖与暗金光点接触的瞬间死死钉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
    然后——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吞没了。
    那暗金光点先向內坍缩，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绝对黑暗。紧接著它以那个点为中心，一道纯粹到令人目盲的蓝白色光环凭空炸开！
    曲青青的视野瞬间被白光淹没。
    但她怀中的心映罗盘反应更快——盘面猛地亮起刺目乳白色光芒，自动撑开一层薄薄光膜护住她的面门。透过光膜，她看到的世界变成诡异慢动作：
    光环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扩张。所过之处，万年不化的北溟冰川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发出密集清脆的碎裂声。冰塔从底部开始崩解，碎成亿万片稜角分明的冰晶，那些冰晶尚未落地就在光环余波中二次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闪烁著死亡光泽的冰尘暴。
    地面——如果这数百丈厚的冰层能被称为地面——如同被天神用巨犁狠狠犁过。深达百丈的裂缝纵横交错绽开，裂缝深处是更加诡异的流动蓝白色萤光，仿佛冰川的“血液”被这一剑捅了出来。
    空气中原有的水分瞬间凝结，直接从气態凝结成固態的微米级冰晶尘。这些冰晶尘在光环推动下化作一场无声却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的暴风雪席捲整个峡谷。
    “稳住——”
    叶凌尘的嘶吼被冰爆洪流吞没大半，但曲青青通过罗盘“听”到了——那是一股强烈的“守护”意志，混杂剧痛与决绝的情绪波动，如同烙印刻在罗盘记录的光谱中。
    然后衝击波到了。
    崑崙星槎首当其衝。
    这艘长达二十丈的飞行法器此刻如狂风中的枯叶。船体表面灵力护罩剧烈闪烁，发出濒临破碎的刺耳鸣叫。曲青青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狠狠拋向空中——不，是星槎被整个掀飞了！
    她在半空中翻滚，视野天旋地转。余光瞥见灵枢派的硅梭同样被衝击波掀起，流线型银色船体在空中打转，船尾推进器疯狂喷射青色火焰试图稳定，但无济於事。混元派的量子云舟更诡异——它的船体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空间，但冰爆中蕴含的某种“规则扰动”强行將其“钉”回实体，船体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纹。
    弟子们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曲青青看到古道宗一名外围弟子——她记得那张年轻的脸——被一道飞溅的门板大小冰片正面击中。他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只坚持半息便碎裂，冰片穿透他的胸膛，带出一蓬混合冰晶的血雾。他的身体在空中僵硬一瞬，然后无力坠落，消失在下方崩裂的冰渊中。
    “不——”她想喊，但喉咙被冰冷空气堵住。
    罗盘在她怀中剧烈颤抖，盘面乳白色光芒忽明忽暗，拼命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冰晶尘。她能感觉到罗盘在“记录”——用某种更深层的方式，將这场毁灭的一切细节连同那些消散生命最后的情感涟漪统统吸纳。
    灵枢派那边同样惨烈。
    一台正在调整炮口的“螳螂刀”傀儡被衝击波掀翻，重重砸在硅梭侧舷爆出一团电火花。几名站在甲板边缘的灵枢派弟子被甩飞出去，其中一人反应极快，左臂义体变形射出抓鉤勾住船体，但另一人则直直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冰缝。
    江浸玉的喊声被爆炸声掩盖，但曲青青通过罗盘“看”到他的动作——他扑向那名坠落弟子，硅械右臂延伸出能量索缠住对方脚踝，自己却被一块飞溅的桌面大小巨冰砸中后背。
    “噗——”
    即使隔著数十丈距离和漫天冰尘，曲青青也“看”到江浸玉口中喷出的那口鲜血——鲜红中夹杂细密银色数据流碎片。他踉蹌跪倒，但手中能量索仍未鬆开。
    混元派情况同样糟糕。
    量子云舟的“概率稳定场”在冰爆衝击下彻底紊乱。曲青青亲眼看到，云舟甲板上两名正在维持阵法的混元派弟子身体突然变得半透明仿佛要散成量子云雾，但下一秒又被某种反噬力量强行“凝实”，从不稳定状態中跌出重重摔在冰面上。一人当场昏厥，另一人挣扎爬起，七窍渗出淡紫色光粒——是神识受创的徵兆。
    纪微霜——那位总是一脸冷淡的混元派女修——此刻正站在云舟舰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复杂紫色卦象虚影试图重新稳定船体。但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心一道竖痕不断渗出血珠，承受著巨大反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叶凌尘。
    曲青青终於在翻滚的视野中捕捉到他的身影。
    他处於爆炸正中心，承受了第一波最强的衝击。
    乾子剑脱手飞出，划出拋物线插在三十丈外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冰台上，剑身大半没入冰层，只留下剑柄微微颤动，剑穗上的九宫结沾满金色冰屑。
    叶凌尘本人则半跪在爆炸中心那片狼藉的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