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度世,普渡慈航。”
吴霄风面色虽愈发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明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自身生机的流逝,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正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对於生命的感悟,对於因果的掌控。
【叮!检测到宿主领悟佛门至高真意,触发隱藏神通——普渡慈航!】
吴霄风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那股奇妙的境界之中。
大日明王体的至刚至阳,与这普渡慈航的至柔至慈,在他的体內完美交融。
阴阳共济,刚柔並施。
原本他以为这仅仅是一场单方面的付出,却未曾想,竟然获得了这消自身杀业、增度世杀力的无上法门!
以度世心,行杀生业。
越是慈悲,杀力越强!
若是圆嗔当初领悟了这层境界,只怕当初在乱葬岗上,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这就是……因果么?”
吴霄风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而在外界。
顾云兮早已看呆了。
她看到吴霄风原本乌黑如墨的长髮,竟在发梢处染上了一抹刺眼的雪白。
那是生机过度透支的徵兆!
“殿下……”
顾云兮鼻尖一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与心疼。
为了救人,他不惜耗损本源,甚至燃烧寿元。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紈絝不羈的镇国王?
这就是那个风流好色、不学无术的紈絝皇子吗?
这一刻,吴霄风的身影在她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高大。
就在她心神激盪之时,奇蹟发生了。
原本在李知微体內肆虐、准备玉石俱焚的枯荣毒气,在这股宏大的超度禪意面前,竟如遇见了烈阳的残雪。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只有无声无息的消融、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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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漆黑如墨的死气,被赤红佛光层层净化,最终竟转化为了一股最为纯净、最为磅礴的翠绿色生机!
枯木逢春,否极泰来。
李知微的身躯,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断裂的经脉重续,衰败的臟腑焕新,有力的心跳声如战鼓擂动。
就连那原本灰白乾枯的头髮,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髮根开始转为乌黑。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这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老人,竟像是返老还童一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顾云兮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化毒为药,逆转生死……”
“这……这简直是神跡!”
她喃喃自语,身为药王谷圣女的骄傲,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什么九转续命丹,什么古法针灸。
在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大神通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杀尽毒力,度尽死劫,方得圆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阁楼外的风雨声似乎都渐渐远去。
终於。
吴霄风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掌。
那漫天赤红佛光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归於平静。
他身形微晃,踉蹌了一下,却並未倒下。
只是那鬢角的一缕白髮,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云兮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却见吴霄风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病榻上的老人。
那里。
一股沉睡已久的恐怖气息,正缓缓甦醒。
那不是普通修仙者的灵力波动。
那是属於大夏麒麟王,属於昔日威震西漠、令无数异族闻风丧胆的绝顶强者的威压!
如雄狮初醒,如神兵出鞘。
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都让这回春阁微微震颤。
睫毛微颤。
在顾云兮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
李知微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初时茫然,似是还在那无尽的枯荣梦魘中挣扎。
但转瞬之间,两道精芒射出,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凌厉,宛若两盏明灯,照亮了昏暗的內室。
他微微侧头,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榻边、面色苍白却依旧挺拔的玄衣青年。
视线有些模糊,仿佛隔著岁月的长河。
“风儿......”
李知微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是你吗?”
“还是……我也死了?”
一时之间,室內落针可闻。
唯有窗外那淅淅沥沥的残雨声,还在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
李知微躺在榻上,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中,倒映著吴霄风略显憔悴的脸庞。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指尖触碰到的只是一片虚无的幻影。
在那个漫长而黑暗的梦魘里,他无数次看到这个孩子,却又无数次看著他消散。
“外公。”
吴霄风上前一步,主动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掌心温热,触感真实。
“没事了。”
“风儿来了。”
吴霄风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笑容乾净纯粹,褪去了面对敌人时的冷酷与算计,只剩下孺慕之情。
为了这一刻。
硬抗帝兵,血染断魂,燃烧寿元。
这一路奔波,一路杀伐。
值了。
李知微身躯一震,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烁。
他感受著手掌传来的温度,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潮的生机。
这不是梦!
“好……好孩子!”
李知微反手紧紧握住吴霄风的手。
“我还以为……这把老骨头要交代在这里了。”
“没想到,还能再看你一眼。”
这位一生铁血、流血不流泪的麒麟王,此刻声音竟带著几分哽咽。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
顾云兮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见李知微摆了摆手。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轰!
一股雄浑霸道的灵力波动,瞬间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原本压制他许久的陈年旧伤,连同那涅槃枯荣毒的残余,尽数被这股气浪衝散。
李知微翻身坐起,动作矫健如龙,哪里还有半点大病初癒的样子?
他低头审视自身,虎目中满是震惊。
“这……”
“不仅毒解了,连早年留下的暗疾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中毒前更加宽阔坚韧。
那原本卡在仙台境九重的瓶颈,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破而后立,枯木逢春!
那《杀生度世禪》转化而来的生机,不仅救了他的命,更为他洗筋伐髓,重铸了根基!
“外公因祸得福。”
吴霄风笑著递上一杯温茶。
“那枯荣毒虽然霸道,但被炼化之后,便成了世间最好的大药。”
“这还要多亏了外公底蕴深厚,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撑不到这一刻。”
李知微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他看著眼前这个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外孙,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昔日那个只知走马斗鸡的紈絝少年,如今竟已成长为能够只手补天、逆转生死的参天大树。
“风儿,辛苦你了。”
李知微目光落在吴霄风鬢角那一缕白髮上,心头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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