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著冰碴子,雪怪的咆哮震得地面积雪簌簌滚落。
离近了,才发现那诡异浑身覆著半融的坚冰,每一根细小冰须都如淬了寒毒的利刃。
持太极剑的叶竹足尖点雪,身形如惊鸿掠起。
太极剑脊裹著淡淡的灵光,循著太极圆转之道斜削而出。
“錚”的一声劈在雪怪肩头的冰甲上,溅起漫天冰屑。
冰甲裂开细纹的瞬间,布娃娃踩著灵动的碎步窜到雪怪脚边。
它缝合的黑纽扣眼睛闪著冷光,棉线手臂骤然绷紧,手攥狼爪扎向雪怪冰甲的裂痕处,硬生生撕下一小块带著冰碴的皮肉。
雪怪吃痛暴怒,巨爪猛地拍向地面,数道冰刺从叶竹脚边破土而出。
叶竹旋身收剑,以剑脊格挡冰刺。
灵力震盪间被震得后退数步,靴底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布娃娃则借著雪怪俯身的空档,纵身跃到它的脖颈处,棉线手臂疯狂缠绕,试图勒住那粗重的呼吸。
可雪怪猛地甩头,布娃娃像片枯叶般被甩向旁边的冰柱。
“嗤啦。”
冰柱的稜角直接將它的身躯撕开一道大口,棉絮混著细碎的布料簌簌漏出。
不等叶竹上前,雪怪已欺至近前,巨爪带著刺骨的寒风拍向她的胸口。
叶竹咬牙旋剑,剑身在胸前划出一道圆弧形的灵光屏障。
却终究抵不住怪物的巨力。
“咔嚓”一声,灵光碎裂,巨爪狠狠砸在她的肩头。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著她的闷哼,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顺著袖口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踉蹌著后退,握著太极剑的手不住颤抖,剑穗上的银铃早已被风雪打哑。
布娃娃挣扎著爬起来,残破的身躯只剩下半边,却仍拖著断裂的棉线冲向雪怪的脚踝,试图缠住它的动作。
雪怪只是抬脚一碾,“噗”的一声,布娃娃彻底被碾碎,棉絮与布料混著冰雪,散成了一片狼藉。
叶竹目眥欲裂,猛地提气挥剑,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太极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雪怪的左眼。
雪怪吃痛嘶吼,另一只巨爪狠狠扇在她的腹部。
叶竹如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她撑著剑勉强撑起上半身,浑身的伤口都在渗血,染得衣袍斑驳不堪。
视线渐渐模糊,却仍死死盯著那步步逼近的雪怪,剑刃上的灵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李明疯狂的往雪怪上射箭,雪怪的速度才肉眼可见减慢了。
雪怪举起的胳膊要轮向叶竹,所有人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雪怪这一巴掌打下来,叶竹恐怕是连一口气都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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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眾人以为叶竹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葫芦出现在雪怪的旁边。
“砰”的一声,只听见一声枪响。
雪怪痛苦的嗷叫了一声,一巴掌呼向这个葫芦。
这葫芦一巴掌就被拍向了远方,只是在要飞出去一瞬间,这葫芦又射出了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射出,雪怪原本就已经负伤累累,直接就倒在了原地。
脚下的山川景物飞速倒退,寒风灌进他的喉咙,带著血腥气的闷哼被拋在身后。
最终,宫奕重重砸在一片荒芜的岩地上,碎石飞溅间,身体又顺著斜坡翻滚了数米。
真操蛋,这葫芦爸的葫芦也不好使啊。
宫奕左臂无力地垂著,肋骨处的伤口衝破布料,鲜血渗出来,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又很快被飘落的雪花覆盖,只留下斑驳的痕跡。
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带著白雾,牵扯著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指尖冻得青紫,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
宫奕咬著牙,颤抖著抬起右手,探入怀中的药囊。
那里藏著他以中医超凡之力炼製的药丸。
指尖触到那颗圆润的深褐色药丸时,他几乎是用尽最后几分力气,將药丸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融融的气流,顺著喉咙滑入腹內,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起初只是腹间的一抹暖意,转瞬便如春日融雪般,顺著经脉缓缓流淌至全身。
所过之处,淤塞的气血渐渐通畅,断裂的骨缝处传来细密的酥麻感。
宫奕紧绷的肩背缓缓放鬆,垂落的左臂轻轻动了动,原本刺骨的痛感如同被积雪覆盖般,渐渐淡去。
片刻后,宫奕撑著地面,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虽还有些酸软,却已能灵活抬起。
宫奕感觉到恢復了不少,自己开出的这两枪,应该能让叶竹逃出去了吧?
倒不是他想出风头,而是如果他不出手的话,这只雪怪杀不死,那么整个车队就完了?
车队的主要攻击就在於叶竹,如果叶竹死了,那他们就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但如果自己趁著雪怪被那棕毛少女刺伤,在他受伤的基础上补上两枪,那那雪怪铁定也活不了多久。
小铃鐺的布娃娃也肯定就修復起来,趁他受伤要他命!
宫奕这么想著,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雪地上,等待著车队的救援。
为什么自己不是攻击序列呢?
如果自己是攻击序列,就在刚刚,他就可以跟叶竹和小铃鐺的布娃娃三个合起来面对这雪怪。
而不是单方面被它碾压。
宫奕的拳头握紧,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当医生。
末日前的他也曾经问过自己。
自己苦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现在去找份工作,都是要研究生学歷起步。
自己研究生毕业之后,在一个小县城的医院里工作,一个月拿著5000的工资,又要操心病人,又要应付医保,还要满足医院的要求。
说实话,他有的时候都后悔,为什么要学医?
看著自己身边那些学其他专业的同学,都或多或少有了些成绩。
哪怕是高中成绩不太好,一直做直播的同学,现在也在某平台混的风生水起。
家里的亲戚们都盼著自己能够回县城医院工作。
但只有自己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想著母亲在电话里问自己的话。
你们学校不包分配吗?
你们的实习医院不能让你留下来吗?
宫奕无力的躺在雪地上。
幸亏现在是末日,不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给父母一个答覆。
宫奕胡思乱想的望著天空,一张脸突然就映入他的眼前。
“喂,你躲在这儿偷偷抹眼泪呀?”
清脆的声音裹著雪花落下,宫奕猛地抬头,便见一道鹅黄身影踏雪而来。
少女绑著粗麻花辫,一双杏眼弯成月牙。
这是那天的二公主温柔!
她踩著积雪咯吱作响,几步跳到宫奕面前,蹲下身时,还故意用靴尖拨了拨他脚边的雪粒。
“我没哭,只是……没用罢了。”
宫奕自嘲地笑了笑。
“同为序列超凡,別人能挥剑斩诡异,能凝力抗怪物,我却只能当『奶妈』,连自保都难。”
温柔却没笑他,反而伸手拈起一片落在他发梢的雪花。
“谁说奶妈就没用了?”
她歪著头,杏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你想啊,若没有你拋的药丸,你那几个队友能恢復这么快吗?”
她伸手戳了戳宫奕的脸。
“你总盯著『不能攻击』这件事,却忘了,中医的根本从不是『斩』,而是『生』——以药力续生机,以灵力稳战局。”
“生……”
宫奕喃喃重复这字,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他一直执著於“攻击”的短板,却忘了自己的能力本质。
以药为刃,以方为盾。
念头通达的瞬间,宫奕只觉体內的灵力骤然沸腾起来!
淡淡的青金色灵光縈绕在他周身。
体內的序列之力疯狂攀升,一股更凝练、更厚重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那是序列二的气息!
青金色的灵光越来越盛,將周遭的雪花都染成了暖色调,宫奕缓缓站起身。
他抬头望向温柔,眼中再无自嘲与迷茫,只剩澄澈与坚定。
“我懂了,我的『攻击』,从不是挥剑斩敌,而是以药为刃,以力守局。”
温柔笑著拍手,踏雪后退两步,看著周身灵光縈绕的宫奕,眼底满是讚许。
“这才对嘛!
恭喜恭喜,这么快就序列二了。
还是你们医者序列升级快啊。”
“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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