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公路求生,觉醒中医序列 - 第103章 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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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土越来越多,多到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单一的顏色吞噬了。
    道路两侧早已看不见成片的植被,只剩零星的枯草顽强地从乾裂的土缝里探出头来,又很快被车轮碾过,化为尘土。
    步行的倖存者也越来越多。
    他们大多是之前车辆拋锚、油料耗尽、或者乾脆在半路坏掉的倒霉蛋。
    有的人推著破旧的行李车,有的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有的人拖著狗,有的人搀扶著老人。
    他们的脚步在黄土里踩出一个个深陷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细土填平,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幸车队不快。
    赵鸿光在前头刻意压著速度,像是怕把这些步行的人甩得太远。
    越野车的时速被控制在一个勉强能跟上的范围,既不太快,也绝不停下。
    “再慢一点,就真成蜗牛了。”
    老王一边握著方向盘,一边嘟囔。
    “能活著当蜗牛,总比死了强。”
    大叶在旁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老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队的速度,让步行的倖存者们勉强没有掉队。
    他们像一群被狂风驱赶的鸟,紧紧跟在车队后面,谁也不敢落下太远。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脱离车队,就意味著被诡异、被飢饿、被这片黄土彻底吞没。
    曲晓倩站在自己的皮卡车旁,看著油表上那根已经滑到底部的指针,深深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气,像是把她这一路所有的疲惫、委屈和不甘都压进了胸腔,又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一拖三。两个老人,加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
    这一路,全靠这辆皮卡在撑著。
    可现在,油箱彻底见底了。
    没有皮卡,他们的日子只会更艰难。
    曲晓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指腹划过皮肤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抬头看了一眼车队,又回头看了看车厢里那两个还在装睡的老人,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
    “起来吧。”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车没油了。”
    两个老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
    他们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腿脚不利索”的样子。
    刚才还在座位上哼哼唧唧的老太太,这会儿已经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利索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曲晓倩早就习惯了他们这副样子。
    在安全的时候,他们是需要人照顾的老人。
    在危险和麻烦面前,他们又会突然变成精明得过分的“老狐狸”。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老头一边嘟囔,一边打开车厢门。
    “这破车,能撑到这儿已经不错了。”
    “少说两句。”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非要把那半桶油给那个刀疤脸。”
    “你懂什么,那叫人情。”
    老头不服气。
    “现在这世道,人情比油值钱。”
    “人情能当水喝还是当饭吃?”
    老太太反唇相讥。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曲晓倩没参与他们的爭吵,只是从车斗角落里拖出两个轮椅,又从另一侧拉出一个摺叠的露营推车。
    “动作快点。”曲晓倩对妹妹说。
    曲晓颖脸上还带著没长开的婴儿肥,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快速把自己的书包背好,又去帮两个老人搬东西。
    老头扛起一袋米麵,老太太拎起一捆被子,动作乾脆利落。
    他们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到轮椅上,儘量把车里不多的物资搬空。
    能带走的,绝不留在车上。
    “轻点轻点,那是最后一点咸菜。”
    老太太一边搬一边念叨。
    “知道知道,你都说八百遍了。”
    老头不耐烦,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小罈子咸菜放在轮椅最稳当的位置。
    推车里也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罐头、药品、几袋方便麵、还有几块捨不得吃的巧克力。
    曲晓玲和曲晓倩一人拉著一边的扶手,把推车拉到前面。
    两个老人则各自推著轮椅,腰上还缠著几个小包,手里抓著拐杖,隨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自己走两步”。
    她们在车队里也不算吊车尾。
    虽然没有车了,但她们的速度並不比那些气喘吁吁的步行者慢多少。
    轮椅在黄土路上滚动,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细土覆盖。
    曲晓倩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空了的皮卡。
    车身上全是灰尘,车门半开著,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辆车就不再属於他们了。
    它会被留在这片黄土里,慢慢被风沙掩埋,直到有一天,连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跡都消失不见。
    “走吧。”她低声说。
    没人回答。
    只有车轮压过黄土的“咯吱”声,在她耳边迴响。
    宫奕坐在自己的房车里,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黄土坡,心情说不上是好是坏。
    他倒不担心没有油。
    这辆房车可是大地之子形成的。
    只要车子不散架,就永远不用担心没油。
    他真正担心的,是水。
    黄土满地,沟壑纵横,却看不到一条像样的河。
    偶尔能看到远处有一片模糊的反光,等车开近了,才发现那只是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泥洼,早就干得裂开了缝。
    去哪里找水资源?
    这个问题,从他们进入黄土高原开始,就一直盘旋在他脑子里。
    倒是水葫芦里的水还是满的。
    车顶上也有不少桶装矿泉水。
    那些桶是宫奕和宫熙在镇子上硬塞上去的,每一桶都用绳子牢牢固定。
    宫熙在前面开著车,倒是悠閒得很。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时不时伸到旁边的保温杯里摸一把,像是完全不担心前路会有多艰难。
    “你悠著点。”
    宫奕忍不住开口。
    “別一会儿车翻沟里去了。”
    “放心。”
    宫熙头也不回。
    “开了这么多回车,翻沟这种低级错误,犯零次就够了。”
    “水还能撑多久?”
    宫奕问。
    “省著点用,还能撑个来月。”
    宫熙想了想。
    “前提是,没有人来跟我们借。”
    宫奕沉默了一下。
    “不借。”他说。
    宫熙“嗯”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缺水而死。
    相比之下,赵鸿光倒是最担心汽油的那个人。
    他坐在最前面的越野车里,眉头几乎没有鬆开过。
    车载电台时不时传来后面车辆的呼叫,內容大多只有一个。
    “油还够不够?”
    车队里超凡者的数量不少。
    超凡者的车,和普通人的车不一样。
    他们的车往往经过各种改装,加装了额外的防护、武器、感知设备,有的甚至直接把整辆车变成了移动炮台。
    这些东西,在面对诡异的时候確实好用,但在面对这片黄土的时候,却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费油。
    超凡者的汽油消耗,已经把运油车里的油用掉了一半。
    原本以为里面的油足够支撑他们到达下一个大型安全区,结果刚进入黄土高原,油表就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那里头还没算扣除宫奕和他爸的份儿。
    因为他们的车根本不需要汽油。
    如果把那部分“理论上”应该分给他们的油也扣掉,运油车里的存油连一半都不到。
    赵鸿光看著手里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每辆车的用油情况。每一笔,他都记得很清楚。
    “照这个速度,再走半个月,就得开始扔车了。”
    他低声说。
    驾驶座上的李老头苦笑了一下。
    “扔车倒还好,就怕到时候连路都找不到。”
    “路不会没有。”
    赵鸿光说,“只要还在这片地上,路就会一直往前延伸。”
    这片地方,诡异倒是不多。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诡异数量,远远少於在城市里的那段日子。
    偶尔能在远处看到几个影子一闪而过,大多也只是远远地观望,没有贸然靠近车队。
    但这里像是一个更可怕的地方。
    一个可以把人饿死、渴死、累死的地方。
    没有诡异,也一样要命。
    车队继续在黄土高原上缓慢前行。
    步行的人越来越多,像一条被拉长的线,从车队尾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有的人已经走得脚底起泡,只能用破布把脚裹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著。
    有的人乾脆把鞋脱了,光著脚在黄土上走,脚底被磨得通红,却还是咬牙坚持。
    “再坚持坚持,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有地方歇脚。”
    有人在队伍里喊。
    没人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一句毫无根据的安慰,也能让人多走几步。
    曲晓倩拉著推车,手心已经被粗糙的扶手磨得发红。
    她的妹妹曲晓颖在另一侧,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越来越重。
    “姐,我有点走不动了。”曲晓颖喘著气说。
    “再走一会儿。”
    曲晓倩说。
    “车队不停,我们也不能停。”
    “可我真的好累……”
    “累就对了。”
    曲晓倩头也不回了。
    “累说明你还活著。”
    曲晓颖被噎住,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前拉。
    两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看著前方的路,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斗嘴和抱怨,只剩下一种沉默的疲惫。
    “要不,我们坐一会儿?”
    老太太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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