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还在戈壁上空余盪,宫奕指尖那缕交织著眾人气息的本草灵气尚未敛去。
身为序列三的他,正借著本草通融的力量为眾人梳理耗损的灵气。
天地间的风,骤然僵死。
不是风沙停歇的静謐,是被无形阴霾攥住的窒息。
方才消散的戾气竟以数倍浓度从天际翻涌,黑云压城般吞噬阳光。
营地瞬间坠入晦暗,连空气都凝著蚀骨的寒意。
“是四阶!不止一只!”
赵鸿光攥紧木杖,北斗金光爆燃却掩不住眼底惊悸。
“骨蚀夜叉!
群居的四阶诡异!”
话音未落,三道比腐骨邪庞大数倍的黑影砸落地面。
周身黑气凝如实质,沙砾触之即化黑灰。
宫奕布下的本草灵气网被黑气舔舐,滋滋作响著快速消融。
数十道三阶以下邪祟紧隨其后,从四面八方围拢,形成密不透风的死阵。
“兵分三路!
守土同盟往西北,狂沙车队向东南,希望车队护普通人走正北!
各自突围,別恋战!”
赵鸿光嘶吼著挥出北斗星印,金光撞向黑气竟被直接吞蚀,木杖震得他虎口开裂。
“能活一个是一个!”
这是绝境下的抉择,没人有时间犹豫。升级后的序列二们齐齐发力,为三方人马撕开突围口。
可四阶骨蚀夜叉的力量太过碾压。
叶竹纯阳罡气劈在骨甲上只擦出火花,反被骨爪拍飞,黑气缠胸呕出鲜血。
叶子纯阴寒丝被灼断,气浪掀翻撞晕在土墙。
宋贡紫韵音域震得经脉刺痛,簫身裂出细纹。
澜湾无人机尽数被捏碎,银纹械力反噬让手臂爬满黑纹。
肖八雷霆磁芒被腐蚀,蓝摩托冒烟,肩头被骨刃划开深口,黑气钻脉。
小铃鐺布偶卫蚀去大半,却仍死死抱著布娃娃挡在人前。
狂沙车队老沙挥刀劈出最后一道金光,硬生生逼退一只夜叉,后背却被洞穿。
黑气裹身的瞬间,他嘶吼著喊出最后一句“守土卫道”,身躯便化作黑灰。
守土同盟几位序列二接连负伤,水幕蒸乾、土墙拍碎,拼尽全力为同伴爭取逃亡时间,身影渐渐被黑气吞没。
宫奕瞳孔骤缩,序列三的本草灵气催到极致。
小九九条狐尾展开,狐灵光幕裹著防风灵气护著希望车队眾人。
人参、白及灵气拼命修復身边人的伤口。
可戾气霸道,刚修復的经脉转瞬又被侵蚀,本草通融的联动之力在四阶威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
他的灵脉刺痛难忍,灵气消耗远超恢復,嘴角溢出的血线滴在沙地上,晕开暗红。
“跟著我!別散!”
宫奕嘶吼著,扶著三叶,护著昏迷的艾米莉,身后跟著希望车队的残部,一路向正北狂奔。
混乱中,有人被黑气缠上瞬间倒地,有人慌不择路偏离方向,被暗处邪祟拖入黑气。
爆炸声、惨叫声、邪祟的嘶吼声在身后交织。
这支他一路守护的队伍,此刻早已七零八落,死的死、伤的伤,人人自顾不暇,连互相搀扶的力气都快耗尽。
宫奕的本草灵气几乎枯竭,小九也气息萎靡,狐尾垂落几根,却仍死死挡在他身后,狐尾扫开追来的低阶邪祟。
他咬著牙,將最后一丝杜仲灵气渡给小九。
余光瞥见身后骨蚀夜叉的黑影越来越近。
黑气几乎舔舐到后颈,那股蚀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颤。
就在这时,前方戈壁尽头,竟出现一片破败建筑群。
红漆剥落的牌子歪歪扭扭立著,风沙磨蚀的字跡依稀可辨——青藤职业大学。
一所废弃的野鸡大学,藏在戈壁深处,黑云笼罩下透著渗人的诡异。
空气中的戾气与外面的邪祟不同,是阴冷的、渗入骨髓的腐朽。
可身后穷追不捨的四阶骨蚀夜叉,容不得他们半分迟疑。
“进去!快!”
宫奕嘶吼著,带著希望车队仅剩的十几人衝进斑驳铁门。
诡异的是,骨蚀夜叉的嘶吼声就在门外。
黑气撞在铁门上滋滋作响,却始终无法踏入半步,只是在门外徘徊,形成另一重包围。
眾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大口喘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转瞬便被校园的诡异吞没。
建筑破败不堪,墙壁爬满黑色藤蔓,落叶满地却踩之无声。
风穿教学楼缝隙,发出女人哭泣般的呜咽。
空气中除了戾气,还混著腐朽书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一名队员撑著身子想要站起,指尖刚碰到身边的黑藤,便被瞬间缠住。
黑气顺著藤蔓钻体,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滩黑灰,消散无踪。
“別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宫奕大喊著想要施救,可超凡之力空空如也。
序列三的他,此刻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小九挡在他身前,低低呜咽,气息微弱到极致。
三叶抱著昏迷的艾米莉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手臂的擦伤渗著血。
剩下的希望车队成员,个个带伤。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被黑气腐蚀,骨头外露,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还有几人陷入昏迷,气息奄奄。
这支部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宫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眼前的惨状,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序列三的力量不够强。
如果他能再精进一分,若是他能早一步悟透本草御邪的真諦,是不是就不会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
骨蚀夜叉的嘶吼在门外迴荡。
校园內的黑藤缓缓蠕动,如同蛰伏的毒蛇。
死亡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抬手撑著墙壁,想要勉强站起,却因灵气枯竭踉蹌著摔倒,掌心按在冰冷的地面,满是沙砾与血渍。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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