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走了,寧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想到刚刚侍卫来匯报时候说的话,心里头隱隱不安。
谢家一族在朝中身居高位,谢珣的各位叔伯都在长老会,谢家家主是谢珣的仲父,在朝中官拜丞相,位高权重,谢珣真的能压住这么多谢氏族人吗?
更不用谈宗室里的那么多族人。
嬤嬤们有条不紊的將饭桌都收拾了个乾净,有婢子进来伺候她沐浴。
寧虞看著窗外的夜色,也不知道谢衍醒过来了没?
以前是想在这繁华的天子脚下安稳度日,如今她不想也不能在这谢家继续待了,连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谢衍是下午的时候醒过来的,身上的伤势不是很严重,他一醒来就让人去找寧虞的下落。
是酉时才知道寧虞已经回了谢家,还在东园住著,气的伤口嘶嘶的一阵疼。
他没有去东园,也没有惊动宗室的人,只是给各位叔伯都传了话让人来谢家。
毕竟,女子名声重要,他不想寧虞陷入眾矢之的,是谢珣的错。
“世子,都督去祠堂了,您现在要过去吗?”
谢衍没有动,看著案桌上的东西,拿著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谢氏一族的人商议朝政大事去的是承光祖庙,谢家祠堂除了过年祭祀的时候会开,平日里只有奴才们来打扫灰尘,没人会过来。
而此时偌大空寂的祠堂里黑压压的围满了人,四周灯火通明,正上首坐著的是谢家家主,其他的族老们分坐在两侧。
谢珣大步走进去,拱手,“给父亲母亲,各位叔伯请安。”
定国公脸色不虞的看著他,不吭一声。
谢家家主倒是面色没有什么异常,只是问道,“你房里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寧虞。”谢珣隨意拉开一个凳子落座。
很显然,眾人都已经听到了风声,现在听他就这么承认了,脸色届时难看至极,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混帐!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让你大哥的脸面往哪儿搁?”
“二郎与你哥在北地多年,手足兄弟,如今因为一个女人闹到这般地步,实在是让我谢家蒙羞。”
“你叔父说的没错,家里是一定要为阿衍做主的,二郎如果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將此女交出来,杀了她保全我谢家脸面,也护了你大哥面子。”
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充斥在祠堂里,谢珣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靠著椅背,手指轻叩在桌面上。
谢家主看他不言语,道,“这本来就是你们哥两的事,我们也不便让宗室的人插手,现在只有家里的几个长辈,二郎你说说你想怎么解决?”
“事情已成定局,烦请诸位长辈劝劝大哥。”
府里几个老爷的脸色霎时都难看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的。
“难不成你还要明目张胆的带著那个女人招摇过市吗?我谢家丟不起这样的人。”
谢珣朝著说话的三老爷看过去,轻笑了一声。
“三叔,我听说前两日你在玉春楼抢了一个官宦人家的女儿,把人给玩死了,那小官投路无门,撞死在了衙门,事情怎么摆平的?”
此话一出,三老爷瞠目结舌,憋著一口气不敢说话了。
其他的人別有深意的看过来,谢家主瞪了一眼三老爷,但没追问,只是看向了谢珣。
“现在是在说你的事,別提些有的没的。”
说罢,谢家主又看了眼不开口的定国公,是不是哑巴了,当爹的不说话。
“二郎,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摆不上檯面,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寧家女,平息下所有的流言蜚语,仲父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们哥俩好。”
谢珣声音冷淡,“我会给她重新弄个户籍身份,再名正言顺的带回府里,不会丟了谢家脸面。”
最重要的是不会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荒唐!”眾人都坐不住了,怒道,“你难不成要娶她吗?”
谢家主还算平和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可他还是没有发火。
他这个侄儿手握重权坐著三军统帅的位置,前两日还逼得长老会所有世家同意几个皇子掛帅出征,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翻脸。
“那么个卑贱东西,惹得你们兄弟两个拔刀相见,让我谢家丟尽了脸面,你还想將她名正言顺的带进府里,做梦!”
“你別忘了,你要娶得人是华阳郡主,之前给你相看的萧家三小姐也看上了你,听闻谢家选了华阳郡主,可萧家小姐说愿意为妾,只要能嫁给你,他寧家的女儿凭什么跟这些世家女平起平坐?”
“你族父说的没错,你就是给她换了身份户籍,她也不能嫁进谢家,为妾也不行。”
之前是以为谢衍死了,都顾不上处置她,后来阿衍回来,本来就是想暗地里处死重新给谢衍娶妻,可被谢衍护著不了了之,想著再娶个平妻。
后来那寧家女死了,正好腾出了位置,皆大欢喜,可哪知扯出这么多事来。
谢珣黑眸泛凉,目光冷淡的扫过在场的长辈,他掌权可不是为了被人拿捏的。
“我只是要个女人,还没说要娶她,诸位长辈就如此反对,既如此,这事也没必要谈了,想杀她先踩著我的尸体过去,不过---”
他靠著椅背,雍雅的面容上森寒阴戾,冷著的脸凛然让人望而生畏,“谢家长老会之首的位置能不能坐的住,那就是內阁的事了。”
“你!”谢家一族的所有人全都惊得脸都变了,祠堂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谢珣,谢家嫡子,自小就被寄予厚望,是谢氏一族倾尽全力要扶持的谢家宗子,为人清冷性情端方,如今竟为了一个女人这般跟家族作对,这般威胁他们。
东园里。
寧虞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著,她在思索著接下来的路,抚州是她除了上京最熟悉的地方了。
她现在是个黑户,除了需要身份户籍,还要拿到路引,要不然连城门都出不去。
咔噠一声,寧虞眉头一紧,拢紧身上的衣服下榻,看到窗外的身影,连忙把架子上的衣服取下来披上,朝外喊人。
只是嘴巴上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嗓音,“阿虞,是我。”
寧虞心臟一缩,忙將衣服穿好,走了过去把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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