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渡口河上水面暴涨,关內的难民越来越少,意味著帝国的大军马上就要抵达北海了。
当初谢景宸借势上凉出兵,跟慕容煌做了交易打开西南渡口放上凉兵马进城,导致西南灾祸频发,打进北海之后谢景宸单方面撕毁盟约,逼的慕容煌退出关外。
可慕容煌留了个心眼,藏身在了明西山谷里,听说谢珣来了西南,笑得前扑后仰。
“这个狗贼让我上凉近几年內都没办法南征,国库空虚,內战频频爆发,小王真是想好好看看这大夏的內斗啊。”
“太子,刚刚传来的消息,北上的渡口开了,我们发现了一队兵马。”
“哦?”慕容煌拿著千里眼的手剧烈的抖动著,笑著摸向女人的脸,“这么突然,是谁?”
女人高高束起马尾,身上穿著盔甲,是跟隨太子慕容煌多年征战的一位女將军,被太子抚摸著脸颊,后背硬生生的发寒,嘴上不敢怠慢的回道。
“还没有查清楚,不过探子来报,发现了世子谢衍身边的一位將军。”
慕容煌对谢衍的事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的收回手,摇了摇头,“无聊。”
“太子打算何时离开大夏,王爷那边又在跟太后吹耳边风了。”
“国內乱了这么久,我不看看这大夏的好戏,实在不甘心啊。”
上凉丟失了最重要的燕门关,激怒了满朝文武,让领兵的主帅太子慕容煌在朝上被参了好几本,从大夏边关被押回了上凉国都,遭到群臣的批判。
是太后力保太子慕容煌,才让他免於被发配到苦寒之地。
“那不知太子可识得此女?”
一幅画像横在了脸前,慕容煌隨意瞥了一眼,瞧清了上面的人脸,嘴角的笑意显得有些兴奋。
“是她!”
女將军立马问道,“太子见过此女?”
“对啊,她怎么了?”
“探子发现,他们的人马从渡口北上了,而围著保护的女人就是此人,我们没能查出此人的背景。”
他们查不到,可慕容煌却是见过寧虞啊,微眯著的眼闪过恶劣的笑,她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想要进攻大夏,现在或许是个好时机,我们的兵马已经到关外了,大夏西南现在爆发內斗,谢景宸要举兵回京,打开寒川关,是为良机。”
本部大营里,谢衍收到张將军传来的信后,直接骑马出了军营,並发了讯號。
他要让所有的叛军都亲眼看到寧虞死了,要让谢珣不得不认下这个死讯,届时看著他这个亲弟弟痛不欲生,他该痛快极了吧。
北风呼號,渡河口岸爆发了一场几百人的斗爭,凶猛的禽兽撕咬著岸边渐渐腐烂的尸体,寧虞坐在楼船上,听著后面激烈的追杀声,面目凝重的看著前进的楼船。
西南的叛军竟然都已经进了渡口,还能寻到他们的踪跡连夜追杀了上来。
要知道,大夏帝国的军队早已压境,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爭简直是始料未及,一定是有人放出了风声,才会让西南氏族的兵马不顾军令的来追杀。
可她又没什么用,为何会派兵来追杀她,是不是消息有误,让人误以为这船上坐著的是大夏的主帅?!
寧虞的脑海里想了许多许多,廝杀的沸腾声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处於紧绷的状態,冰冷的河水飞扑在脸上,她摸了把脸上的河水,轻吁了一口气。
“世子妃放心,世子已经带兵在渡河下游接您了,我们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回关內。”
世子在出兵之前就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已经隨军在关內岸口等著了,这波叛军也只是为了吸引帝国大军的火力罢了。
“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寧虞冷冷的看向了后方的將领们,“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將军声音粗狂,“世子想要让您去西弥沙,世子妃放心,下官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
寧虞沉冷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楼船上的眾人,握紧了船棱的手收紧发白。
一夜打斗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谢珣的耳朵里,听闻寧虞在北上渡口的时候遭到了叛军的突袭,他坐在会议室椅子上的身子微顿。
这里距离北海很近了,只是不知道寧虞的具体方位,谢珣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本部大营弄死那两人的。
“叛军在渡口上激战一夜,到现在都没有夫人的下落。”
清风的声音钻入耳朵里,谢珣沉默了会儿,冷扯了扯唇,“她既然愿意跟著谢衍,选择了他,那就跟他好好尝一尝这苦楚吧。”
阴森森的声音让谢鹤眠后背打了个激颤,看向清风,“大哥不在渡口接人吗,怎么会遇上叛军?”
“龙鳞卫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在渡口岸边看到了去接应的世子,可现在还是没有夫人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混战中衝散了人马。”
“搞什么鬼?”谢鹤眠骂骂咧咧的出去查探去了。
等人走后,清风犹豫了下,说道,“这两日渡河水位暴涨,斥候来探,巴林和家族的亲兵在渡河下游演练过了两场战斗,明西山谷发现了凉人的踪跡。”
蠢货!
谢珣的手捏著玉扳指,阴沉著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传徐老过来。”
“陛下。”
很快,外头传来了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幕帘抬起,年近半百的老將军大步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年。”
谢珣的面色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神色,“快免礼,赐座。”
“不知陛下连夜召见老臣有何旨意?”
“今夜大军开拔,朕想要老將军留下隨军押送粮草。”
徐老將军瞬间明白了新帝的意思。
此次陛下御驾亲征有不少的世家子弟,长老会的人想要捞军权,陛下需要有人镇压后方,不过为何突然拔营还要先行一步,西南的战事已经紧张到这地步了吗?
“老臣遵旨。”
豆大的烛灯照著谢珣的半张脸,他轻敲了下桌面,声音温和,“燕门关北上水路已经打通,徐老將军认为谁可领兵前去?”
老將军一听这话,苍老的眸子一闪而过精光,陛下可不是来徵求他的意见的,而是想让他当个坏人。
新帝登基之后,长老会权势直逼鼎盛时期,陛下可不是先帝的性子,能容忍得了长老会的那些老东西,看来此次亲征也是想要处理掉一些人。
他想了一会儿,沉稳道,“老臣以为谢老將军多年征战,堪当此任。”
“依你所言,传旨吧。”
大半夜的大军开拔,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尾的先锋军跟隨新帝呼啸如雷般铺天盖地的压来,昇旗如林,乌鸦飞过头顶,发出了苍茫的寂寥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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