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镇河三十载,龙王见我也低头 - 第8章 江边工地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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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么,我晓得你现在有板眼了,跟以前不一样。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活,也算是请你帮忙,但是对你有好处。”
    黑皮爸爸扭扭捏捏的。
    我问道:“什么事?”
    “我在工地看大门。工地叫『锦绣江滩』,江城有名的大老板陈总开发的,要建江景房。但是……”
    黑皮老爸压低了声音,左看右看,神秘兮兮地说:“现在工地邪门得很,好像是闹鬼一样。他们在江边打地基,这打桩机一响,桩就断了;换了新的又断了。前两天那打桩机还倒了,砸死了两个工人。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都不敢开工了。”
    “陈总急得满嘴冒泡,到处请了不少的大师来看,什么道士啊、和尚啊、高人啊,还有那个什么信基督的画十字架的,一波又一波,钱花了不少,事儿都没办成。我寻思著你变聪明之后手段了得,就跟陈总提了一嘴。陈总说了,只要把事儿能摆平,他愿意给这么多,当做报酬。”
    黑皮老爸伸出手掌,叉开指头。
    “5000吗?”我问他。
    “5万!5万块呀!都可以在城里买套房子了!”
    90年代的5万块钱的確非常值钱,尤其是对我们这边住在江边的人来说。
    我老爸跑一年船,把油钱去掉,维修的钱花掉,也就挣个两三千块钱。
    我心里微微一动。
    有了钱,就可以给老爸换艘钢板船,大哥能盖新房,大嫂也不至於天天埋怨他。
    日子能挺起来过。
    而且长江里有邪祟的话,会影响我的修行。
    我得盪清长江。
    “行,没问题。”我爽快答应。
    黑皮爸喜笑顏开,说:“太好了,你肯定能摆得平。我们俩中间也能拿一点点好处。”
    次日清晨,我和黑皮老爸一人蹬一辆自行车,来到了附近江滩的工地。
    一股扑面而来的湿冷水汽,
    虽然我很喜欢泡在长江水里面,但是我不喜欢这这里的湿冷水气。
    因为夹杂著一股死鱼烂虾的腥臭味。
    工地上停满了挖掘机和吊车,都是大傢伙。
    我喜欢这种钢铁巨兽。
    可惜这些大傢伙都没有动,静悄悄的。
    这么大的工地,没有多少人。
    明明是三伏天,却感觉有几分淒冷。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台倒塌的打桩机,它像一头死去的大象侧翻在泥地里。
    这打桩机缠著几十根红绳子,周围贴满了黄符。
    黑皮老爸说,这红绳子还浸了黑狗血呢。
    我想起我家的大黑狗,淡淡一笑。
    我走到打桩机倒塌的位置,观察下面的泥土,泥土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
    现在烈日当空,地上的水泼上去一会儿就干了,但是这块地一直是湿漉漉的,而且有一股生肉腐烂的味道。
    黑皮老爸带我走近临时指挥部。
    这指挥部的门口停著几辆黑色的桑塔纳,还有皇冠轿车。
    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
    他们戴著墨镜,看起来很专业,就像是电影里面的保鏢。
    他们倒是热情,听说是大师,也不拦我,虽然觉得我有点年轻,但还是把我请进去了。
    指挥部是一个板房临时搭建的。
    里面装著空调,冷气吹著,虽然凉快,却有一股腥味。
    闷著慌,很不舒服。
    房间里面有一个大沙发。
    沙发上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西装,梳著一个大背头,手腕上戴著金表,手里夹著一根特別粗的雪茄。
    他正皱著眉头看著图纸,印堂处有一团明显的黑气。
    此人就是黑皮爸所说的大老板陈总。
    陈老板非常客气,给我倒茶。
    没想到这么有钱的人,面对我这种泥腿子居然不嫌弃,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笑道:“看来这个工地的邪乎事不少啊。”
    陈老板问:“黑皮他爸都跟你说了吧?他怎么说的?”
    我就把黑皮老爸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老板苦笑一声说:“这里的怪事比老江说的要邪门多了。”
    我坐了下来说:“陈老板,还请你说得详细一点。”
    “唉,我们打桩机不仅仅是断,我们第一根桩打下去,像是打在钢板上,『砰』的一声就断了。我们拔出来一看,发现有个断口,这个断口不是石头磨的,而是整齐平滑的。像是刀切西瓜。当时钻的孔里面也没有冒水,咕嘟嘟地往外冒泥浆,那泥浆是红色的,热烘烘的,像血一样,太嚇人了。而且孔里面老是传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哭一样,特別瘮人。一到晚上这里都没有人敢留,附近想偷钢材的人都不敢过来偷。”
    “听说有一台打桩机倒了,砸死两个工人,这是怎么回事?”
    “唉,前两天出事,无风无雨,那台打桩机本来好好的,突然地面就软了,塌陷了,像是变成了沼泽,又像是和了一半水的麵粉。那打桩机倒是倒了,但速度不是很快,很慢。有几个工人在那里,那么慢的速度明明可以跑的,可是他们像是鬼遮眼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脸的茫然。眼睁睁看著机器砸下去,把人砸成了肉泥。邪门的是那血流进土里之后,瞬间就干了,像是被土地给喝了。后来出事之后,我们给家属赔了一大笔钱。”
    “听说您还请了道士和尚,他们都没有办成?”
    “是啊,我们高价请了一个道士,据说是龙虎山回来的。他刚做完法事,手里的罗盘就炸了。罗盘的指针飞出来,插在耳朵里,差点把他扎死了。后来又请归元寺的和尚来念经,念了一半,那木鱼裂成了两半,里面流出了黑水,臭烘烘的。和尚说这地底下的东西太凶,管不了,然后就跑了。所以我才让我们公司的人到处去请高人。”
    此时我通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一个穿唐装的老头,带著几个年轻人,拿著罗盘晃悠,便问:“这是新来的大师吗?”
    陈老板脸色好看了一些,说:“不错,这是香港来的黄大师。他昨天来的,说我这断桩冒红泥、机器鬼遮眼,並非厉鬼作祟,而是典型的『土煞冲龙』。说什么此地有一个龙脉,不是那种江山的龙脉,而是代表著財运。而地底下有一块成精的太岁石,也就是所谓的土煞,这土煞挡住了龙路。打桩机打在了太岁的头上,自然要断;太岁发怒了,自然要吃人。而那个坑里面往外冒红泥,那是龙脉受伤流的血。
    陈老板望向打桩机身上的红绳子,介绍道:“黄大师摆了一个什么『红绳锁煞阵』,把那台倒塌的机器锁住了。之后就没有再冒那红色的泥了,哭声也停了。我觉得这算是找对人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老江多留意留意高人。老江说你很有本事,就冒昧把你请过来了。”
    “既然黄大师说是土煞冲龙,那为什么在打桩机上绑红绳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看来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
    此时黄大师走了进来。
    我朝黄大师拱拱手,说:“还要请教黄大师,如何处理此事?”
    黄大师瞥了我一眼,说:“既然是石头挡路,那就把石头挪开就是了。但是想挪开石头,得讲究个良辰吉日,有些日子不宜动土。之前的红绳只是暂时安抚而已。还得找到土煞的具体位置。现在吉时已到!位置也找到了。挖开石头,贴上老夫的镇煞符,龙脉一通,工地自然就兴旺了。”
    黄大师望向陈老板说:“请吧。开工!”
    听闻他现在要去动土,我连忙劝道:“黄大师且慢!你现在去挖那个石头,那是取死之道。看您也是一把年纪了,而且有点修为,不是骗子,还是暂且退后,让我来吧。”
    黄大师的脸沉了下来:“小兄弟,你哪条道上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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