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生死搏杀结束得很快,加上位置偏僻,逛庙会的人好像没有发现异样。
江玲倒是嚇坏了,一路上都拽著我的胳膊,身体不停地发抖。
我不停地安慰著她,送她回家。
看她进了屋,窗户里面的灯亮起,我才鬆口气,转身离开。
我怀疑这个老太婆不是一个人来的,可能还有同伙,得收集一下情报。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沙场,这是赵癩子的地盘。
沙场上有个工棚。
我走进工棚,看到赵癩子光著膀子和几个手下在打牌,旁边放著金龙泉的啤酒和滷菜。
“一对二!报单!”
赵癩子把牌往桌上一摔,把手上的两张牌翻过来插进牌堆里,去抓酒瓶子,结果看见了我。
他嚇一跳,酒瓶子掉在了地上。
“拐子,您么样来了?也不出个声,嚇死个人。”赵癩子踢开凳子迎了上来,对著手下吼道,“都莫坐著了,给拐子拿烟倒水!”
“不搞那些虚的。”
我摆了摆手,开门见山说道:“癩子,帮我查个人。今晚江滩庙会上有个卖凉粉的老太婆,是个驼背,大概七八十岁,外地口音。你帮我查查看,她最近有没有出现过?是不是住在我们这附近,跟什么人来往?”
“卖凉粉的老太婆?”
“是个高手,会放蛊虫。刚才想弄死我,被我赶走了。”
工棚里响起一片吸凉气的声音,赵癩子脸上的肉抖了抖。
“个斑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赵癩子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拐子你放心,只要是在这附近混的,就算是只耗子,我也能把它的窝给掏出来。我这就叫兄弟们去盘道。”
赵癩子手底下的眼线的確多,摆摊的、算命的、打饭的、捡破烂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关係。
不过关係不怎么地,因为他是去收保护费的。
吩咐做完之后,我便回家睡大觉。次日上午,赵癩子带著二狗子气喘吁吁跑到我家里,满头大汗。
“拐子,查到了!有个收破烂的兄弟说见过那个驼背婆婆。她就住在城中村的拆迁房里,租了个单间。平时独来独往,旁边的人都不喜欢她,看起来阴森邪气。”
“带路,我去翻翻她的老窝。”
……
城中村,拆迁区。
这里到处都是在拆的危房,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有几个筒子楼孤零零地立著,里面住著外来务工人员。
有的没拆完的房子里住著一些流浪汉。
二狗子领著我来到一个筒子楼的一楼,指著里面一间黑漆漆的屋子说:“就是这。”
我刚刚靠近,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中药味、动物的腥骚味,还有一股腐臭的味道,难闻极了。
赵癩子二话不说,上去一脚,木门应声而倒。
屋子里没有灯,黑黢黢的。
赵癩子居然隨身带了一个手电筒,往里面一照,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臥槽!这……这是么斯鬼地方?”
这个小屋子不到10平米,到处都掛著风乾的蛇皮癩蛤蟆。
墙角堆了几个瓦罐,里面传来沙沙沙的虫鸣声。
屋子中间摆著一个破桌子,上面供著一个雕像,木雕像是什么神仙。
我不认识,可能是某种邪神。
果然是蛊师的巢穴。
我走进屋子里,瓦罐里的虫子声音居然消停了,估计感受到了我的气息。
“搜,看看有没有表明身份的东西,记载身份的东西。注意这里面有很多虫子,別被咬著了。”
赵癩子、二狗子等人忍著噁心翻箱倒柜。
不一会儿,二狗子钻进床底下,发现几块鬆动的地砖。
他把地砖扒开,发现了一个小黑盒子。
他把黑盒子递给我,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块奇形怪状的黑色骨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我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字跡歪歪斜斜,像鸡爪子划的。
不过这字跡倒是眼熟,这是之前我二哥衬衫上的字跡,这是阴鱼爷写的。
难道是阴鱼爷的同党?我继续看正文。
“澜沧君亲启:
江城之事已败,老朽无能,折损了『水猴子』,更被那江家小儿废了双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江寒本是凡人,但是十年前將一颗碧水异宝吞入腹中,极有可能是龙珠。如今他已成气候,身怀龙气,万毒不侵。若君能出手將其擒杀,取其腹中之宝,定能助君练成『尸蛟化龙』,成就无上神功。隨信附上江城小儿的生辰八字、照片以及地址。此子不死,我心难安。
阴鱼叩首。”
第二张信纸上画著一张地图,上面標註了我的位置。
信纸的最下面有一张我的照片,照片用硃砂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狗娘养的阴鱼爷!”
赵癩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破口大骂:“拐子你放他一马,他不知道感恩,还到处找帮手。这个澜沧君又是什么东西?是那个老太婆吗?”
“可能是老太婆的老大。澜沧江在西南,可能是西南那边的邪道高手。我还是太心软了,当初应该直接弄死那个阴鱼爷。”
“也不是心软,那么多人看著,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吧。”
“有道理。”
这信是阴鱼爷让老太婆送给澜沧君的,还是澜沧君收到信后送给老太婆的,让老太婆按照信上的內容来找我?
搞不清楚。
“这是什么骨头?人骨头吗?”赵癩子问道。
我观察了一阵,这骨头巴掌大,两头尖,中间弯曲。
上面还天然生成了一些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些断裂的兽角。
浑身漆黑,像是烧焦的木头。
我伸手把黑骨头拿起来,突然我体內的龙珠剧烈震动,比之前遇到蛊毒时要激烈百倍。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悲伤、愤怒以及渴望,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接著,这破旧的屋子、赵癩子的脸庞突然消失了。
我的眼前出现一幅宏大而惨烈的画面:那是长江的上方,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无数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疯狂地劈向江心。
江心之中有一条身长百丈的金色巨龙,正迎著雷劫仰天怒吼。
它受了重伤,身上的鳞片破碎,鲜血染红了江水,但它的眼神依旧桀驁不驯,充满了不屈。
它扛住了无数道天雷。可突然,一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天雷毫无徵兆地劈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巨龙头上那根崢嶸的龙角被黑雷劈断了。
巨龙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力量,从云端坠落,狠狠地砸入江中,激起千层巨浪。
而那截断裂的龙角,坠入江底深渊。
画面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原来这是老龙当年渡劫失败时,被天雷劈断的一截龙角。
它是老龙身体的一部分,蕴含著老龙生前最精纯的龙气,也蕴含著它渡劫失败的不甘与怨气。
这截龙骨应该是阴鱼爷搞到的,要把它送给那个什么澜沧君。
这东西对修行中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可以用来炼製最顶级的法器。
不过它能展现出多大的价值,就要看修炼者有多大的修为。
可能阴鱼爷只知道这玩意儿很值钱,但是不知道究竟值多少钱。
“拐子,拐子,怎么样了?”赵癩子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没事。”我把断掉的龙角揣进怀里。
这东西落入了我怀里,算是物归原主,绝对不能再流落出去。
有了这截龙角,我的《九渊龙书》肯定能达到更高的一个境界。
“这屋子里面的毒虫太多了,小心咬到附近的老百姓。把这些毒虫装到一个铁盒子里,一把火烧了。”
赵癩子连忙召集手下干活。
走出筒子楼,阳光明媚。
可是我知道,危机重重。
这个澜沧君能让阴鱼爷如此巴结,说明此人来头极大。
他会不会已经出现在我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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