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吱声?”
“外头这么冷,站久了可不行。”
乌兰和其其格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乌兰性子活泼,一眼就看见了高娃,有些惊讶。
“高娃姐,你这是—”
话刚出口,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压低声音,笑得有点小心。
高娃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其其格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快走两步上前。
“真的啊?”
“那可太好了!”
阿古拉大婶哈哈一笑。
“可不是真的。”
“再过几个月,你们这院子里又要多一个小娃娃的哭声了。”
古丽娜一听,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意更柔了几分,伸手扶住高娃的胳膊。
“那你可得多坐著,別站久了。”
“乌兰,其其格,快,给高娃姐让个地方。”
乌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把炕边的位置腾出来,还顺手拍了拍炕席。
“来,高娃姐,坐这儿,暖和。”
其其格则转身去灶台边,笑著说:“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说话声,脚步声。炉火噼啪声混在一起,透著一股踏踏实实的日子味。
海拉尔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低声对魏武说道:“魏武兄弟,你这家里是真让人羡慕。”
魏武看了一眼屋里忙前忙后的几个女人,又看了眼外头安静吃草的牛羊,笑得很淡。
“羡慕啥。”
“日子都是一天天过出来的。”
他说完这话,顺手把门关严,挡住了外头的寒风。
海拉尔不说话了。
脸上带著笑容。
他这辈子有高娃就够了,像魏武这种一次性就三个女人,还是三胞胎姐妹。
这种心思他想都不敢想。
毕竟这年头要是真被扣上作风腐败的帽子,可是要被拉去游街的。
几人进屋坐下。
炕头的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其其格把茶水倒好,一人一碗,茶香混著柴火味,很暖。
阿古拉大婶端起碗抿了一口,话头很自然就落到了正事上。
“魏武啊,你家今年这羊,可是真不少了。”
“我刚才瞅了一眼,怕是有上千只了吧?”
魏武点点头,也没藏著。
“差不多一千三百来只。”
“今年冬天没冻没病,成活率还行。”
海拉尔听得直咋舌。
“这要是在別的大队,光是看羊就得累死人。”
“你这还能餵得这么齐整,真不容易。”
魏武笑了笑,把话接了过去。
“也是发愁的地方。”
“羊一多,光靠人不行,牧羊犬还是少了点。”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外趴著的青龙,又想起死掉的那两只,语气沉了几分。
“我打算开春再添几条。”
“最好是凶一点,护主的,夜里也能镇得住。”
海拉尔一听,眼睛一亮,笑著说道:“你要是说这个,我还真能帮上忙。”
魏武看向他。
“哦?”
海拉尔把茶碗放下,语气带著点熟络的亲近。
“我表哥,在红旗公社那边放牧。”
“叫巴图鲁朝克。”
“他们家祖祖辈辈养牧羊犬的,手里有几条藏獒血统的。”
阿古拉大婶闻言,立刻点头。
“巴图鲁那一家我听说过。”
“他家的狗厉害得很,夜里狼都不敢靠近。”
高娃也跟著笑了。
“他家那几条狗,一条能顶好几个男人。”
魏武一听这话,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真的?”
“要是能弄几条回来,那可太好了。”
他看向海拉尔,语气认真了几分。
“海拉尔大哥,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价钱好说,只要狗好。”
海拉尔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啥价钱不价钱的。”
“那是我表哥,你要是开口,我回城的时候就给你捎个话。”
“你要真看上了,带你过去挑都行。”
魏武心里一松,脸上的笑意也真了些。
“那就麻烦你了。”
几人正说著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很有节奏。
魏武眉头一动,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
阿古拉大婶也听出来了,笑著说道:“这动静,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话音刚落。
院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魏武在家不?”
话音里带著风,带著草原汉子特有的爽朗。
魏武起身,掀开门帘。
院子里,嘎达苏大叔正骑在他那匹心爱的枣红马上。
马身油亮,脖子高昂,一看就被养得极好。
嘎达苏大叔勒著韁绳,身子笔直,脸上带著惯常的笑。
“正好路过,想著来你这看看。”
“没打扰你们吧?”
魏武笑著迎了出去。
“哪能啊,大叔,快下马进屋暖和暖和。”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乖乖站在院里。
魏武话音刚落,其其格已经快步迎了出去。
她性子直,见嘎达苏大叔一个人来,下意识就往他身后看了看。
“嘎达苏大叔,咋就你一个人?”
“萨仁大婶呢?”
古丽娜走到门口,笑著问,“对啊,今天这么热闹,她怎么没来?”
嘎达苏大叔正要下马,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韁绳往木桩上一掛,咳嗽了一声。
脸上那点风吹日晒出来的黝黑里,竟然浮起了一丝不太明显的红。
“她啊…”
“在家歇著呢。”
其其格眨了眨眼,总觉得不对劲。
“歇著?萨仁大婶身子骨一向好得很,哪能轻易歇著?”
嘎达苏大叔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低了几分。
“那啥…”
“她怀上了。”
这话一落,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屋里的人也都愣住了。
其其格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怀上了?!”
乌兰嘴都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真的假的?!”
阿古拉大婶端著茶碗的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哎哟我的天。”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高娃坐在炕边,也忍不住露出惊讶又高兴的神色。
“萨仁大婶不是跟嘎达苏大叔都四十多了?”
嘎达苏大叔被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
“低调点,低调点。”
“这事也是前两天才確认的,公社卫生所刚给看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喜气。
“我们俩结婚晚,这辈子原本都不敢想了。”
“老天爷赏的。”
魏武这会儿也走了过来,笑得真心实意。
“大叔,这可是大福气。”
“你跟萨仁大婶好日子在后头呢。”
古丽娜也是点头,开口说,“那萨仁大婶可得好好养著。”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累著。”
其其格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快言快语。
“回头我跟乌兰去看看她。”
“给她送点奶茶和肉乾。”
乌兰连连点头。
“对对对,让她安心在家待著。”
阿古拉大婶这会儿已经乐得不行,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嘎达苏啊,你们俩这是晚得子。”
“可金贵著呢。”
“往后可得多注意,少操点心。”
嘎达苏大叔被这一圈祝福围著,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他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
“这回,我啥事都能往后放。”
说到这里,他感激的看著魏武,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他跟萨仁四十来岁了,还能再生一个孩子。
功劳说到底,还是魏武那个药酒实在太牛了。
魏武也是高兴。
毕竟嘎达苏大叔可是对自己很不错的人,他能够有后,也是一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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