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的风还在呼啸。
短暂的死寂过后,马车那边终於有人动了。
穿蒙古袍的牧民大叔最先回过神来,扶著车辕站稳,冲魏武拱了拱手,声音发颤却真诚。
“我叫胡图,是左旗那边的牧民。”
“这是我侄子拉达,还有两个知青小伙子,李志强,周卫东。”
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那名腿部受伤,靠在马车旁的男知青。
又指向几名女同志。
“这几个是女知青。”
“受伤的是林晓雪。”
魏武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林晓雪长得很清秀,眉眼乾净,本来应该是那种很亮眼的姑娘。
可此刻脸色却白得嚇人,嘴唇发紫,额头却一层冷汗。
被狼咬伤的胳膊已经被简单用布条勒住。
可血还是在往外渗。
她整个人靠在马车边,意识已经开始发飘,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呢喃。
“冷,好冷。”
一名扎著两条马尾辫的女知青一摸她额头,脸色顿时一变。
“晓雪发烧了。”
“而且不轻。”
胡图大叔闻言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咋办?!”
“最近的点子也得半天路,雪又这么大…”
魏武已经蹲了下来。
他伸手搭在林晓雪的手腕上,指腹轻按脉搏。
下一瞬,眉头微微一皱。
“失血过多,再拖下去,人撑不住。”
魏武抬头看向海拉尔。
“帮我把车斗收拾一下,挡风。”
海拉尔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
“好!”
魏武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
里面是几根银针,还有几味晒乾的草药。
眾人看得一愣。
“他还会这个?”
魏武没解释。
他解开林晓雪胳膊上的布条,动作乾脆利落。
伤口已经被咬得翻捲髮黑,边缘泛著青紫。
魏武深吸一口气。
体內长春功悄然运转。
一股温润的气息顺著指尖渗出。
他落针极稳。
银针落下的瞬间,林晓雪紧皱的眉头明显鬆了一分,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
魏武將草药放入口中嚼碎,低头敷在伤口上,又用乾净布条重新包扎。
最后一针,落在她颈侧。
几息之后。
林晓雪原本滚烫的额头,温度竟慢慢降了下来。
急促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
“不冷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了不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图大叔瞪大眼睛,嘴唇抖了抖。
“这就行了?”
他也见过草原上的牧医,可像魏武这种医术高明的,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魏武收针起身,语气依旧平静。
“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吧。”
將银针之类收好,又给李志强还有周卫东两名男知青处理了伤口。
魏武开口说。
將两名男知青的伤口简单处理完,魏武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一时间,马车旁静得出奇。
几个人看著他,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掩不住的敬畏。
那名扎著马尾辫的女知青最先反应过来,红著眼眶,声音发颤。
“同志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都得交代在这儿。”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李志强咬著牙站直身子,忍著腿伤,冲魏武郑重地敬了个並不標准的礼。
“同志,救命之恩,我们记一辈子。”
周卫东也连连点头。
“对,回头到了点子里,我们一定向公社匯报!”
胡图大叔更是激动得不行,快步走到马车前,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票。
“恩人。”
“我们草原人嘴笨,说不出啥好听的。”
“这些钱你先拿著,就当救命钱。”
他说著,双手递了过来,眼神诚恳。
魏武看了一眼,却直接抬手推了回去。
“不用。”
声音不大,却乾脆。
胡图一愣。
“这哪行?”
魏武语气平稳。
“我出手,不是为了钱。”
“你们把人护好,比什么都强。”
几名知青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武顿了顿,目光扫向雪原上那一地横七竖八的狼尸。
“真要谢我。”
他抬脚在雪地里轻轻一点。
“地上那十来具狼尸,我带走。”
“就当是酬谢了。”
胡图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笑著说,“成,那就这样吧。”
“对了,还不知道同志你名字,我看你这枪法还有医术,是附近哪个大队的牧民吧?”
胡图大叔显然以为魏武是扎根大草原的內蒙本地人。
海拉尔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大叔,这你可误会了,魏武兄弟是两年前来大草原下乡的四九城知青,后来扎根在兴旺大队,娶了我们內蒙最美丽的明珠古丽娜。”
听到海拉尔將事情说了一遍。
胡图大叔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几个女知青还有男知青们却激动的跳了起来。
“魏武?你就是魏武。”
对於魏武这个名字他们可太熟悉了。
下乡內蒙没多久就帮助当地兴旺大队的牧民挖水井,盖房子,以及他研发的小麦种子,在去年就大范围的种植。
並取得了非常可观的收穫。
因为这件事还传到了老人家那里,魏武是上过报纸的人,被表扬跟记载的。
在这个名声至上的年代。
如何不让他们敬佩。
“如果你们说的是兴旺大队那个魏武,那就是我了,如假包换。”魏武哈哈大笑起来。
他心情非常不错。
被知青们当做模范崇拜,对於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其次就是名声好听,心情也愉悦。
几名知青闻言,激动得不行,跟见了偶像一样,一下子围了上来,眼神里再没有半点惊魂未定,只剩下压不住的激动。
扎著马尾辫的女知青声音都有些发颤,带著明显的崇拜。
“真的是你啊,魏武同志。”
“我们在点子里贴过你的事跡剪报,说你在兴旺大队带著牧民打井,改良种子,还被点名表扬。”
周卫东忍不住插话,语气又快又急。
“对对对,我记得那篇报导。”
“说你一个人带著十几个人,在沙地里挖出了活水。”
“当时我们点子里好多人都拿你当榜样。”
李志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激动。
“魏武同志,说实话,我们下乡的时候,心里也有怨气。”
“可看到你那篇报导之后,才觉得原来知青真能在这片地上干出点像样的事。”
他说著,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几个,可能连命都没了。”
另一名女知青抿了抿嘴,小声却认真地说道:“魏知青,你比报纸上写的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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