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一挥手。
“来来来,別光站著鼓掌。”
“跳起来!”
雷小军第一个响应,把怀里的小羊往李立民怀里一塞。
“你抱著,我去表现表现。”
李立民被小羊顶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哎哎哎,你小子—”
话还没说完,雷小军已经被乌兰牧骑的姑娘拽进了圈子。
鼓点一快。
雷小军那两条腿明显跟不上节奏。
左脚踩右脚。
差点摔个跟头。
院子里顿时笑声一片。
其其格笑得直弯腰。
“雷小军,你这是跳舞还是踩麦子?”
乌兰在旁边补刀。
“像刚学会走路的小羊羔!”
雷小军脸涨得通红,却越跳越来劲。
“笑什么笑!”
“我这是创新!”
李立民抱著小羊在旁边看热闹。
“创新?你这是破坏民族艺术。”
王小慧和李小燕原本还不好意思。
被这么一闹,也被拉进圈里。
王小慧裙摆一转,倒是跳得有模有样。
乌兰牧骑的姑娘眼睛一亮。
“不错嘛!”
王小慧更来劲了。
“我在学校文艺匯演拿过奖的!”
李小燕在旁边笑。
“那你刚才还装害羞?”
“气氛没到!”
魏武在中间拍著节奏。
“来来来,白灵同志也別躲著。”
白灵被点名,脸微微一红。
“我不会跳。”
“不会就跟著转两圈。”
古丽娜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来,我带你。”
白灵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跟著古丽娜慢慢踏步。
阳光下。
几个姑娘裙摆翻飞。
银饰叮噹作响。
马头琴拉得更欢。
鼓点敲得更密。
连嘎达苏大叔都忍不住跟著拍手。
“好!”
萨仁大婶坐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像过日子。”
海日大婶一边喝奶茶一边看。
“羊下得好,人也热闹。”
黑龙在圈边转了一圈。
三条獒犬老老实实坐著。
大家唱完跳完,乌兰牧骑的姑娘们还要去其他牧民家表演。
“魏武,古丽娜,下次我们还来你家表演。”
表演舞蹈的蒙古姑娘看向魏武,眼神中带著一抹莫名的失落。
她们有些崇拜。
像魏武这种能干的汉子,可惜已经扎根大草原了,不让她们舞蹈。
铁定也要爭取一下。
“感谢你们乌兰牧骑带来的舞蹈,我们加隨时欢迎你们,只要你们来,茶管够,酒水也不会少。”魏武笑著跟她们握手。
三个乌兰牧骑的姑娘跟魏武握手的时候,手指在魏武手心划了一下。
然后笑著乘坐马车离开了。
嘎达苏大叔跟萨仁大婶还有海日大婶一起跟他们离开的。
“魏武,这两天你有空没?”
离开之际,嘎达苏大叔问魏武。
魏武笑著说,“嘎达苏大叔,你有啥事就说吧。”
嘎达苏大叔闻言也没废话,跟魏武说,“后天如果你没事,能不能用你的卡车跟我去一趟东北那边购买一些煤料?”
草原的冬天虽然刚刚过去没多久,但天气还是有些冷,对於运输方便,拖拉机去东北那边差不多两百多公里。
自然比不了卡车。
如果有卡车会更方便。
魏武神色一动,“可以啊,嘎达苏大叔,保证完成任务。”
经常在兴旺大队一带。
魏武也没去过很远的地方。
正好他也想去东北那边瞧瞧,这个年代的东北都是啥样的。
嘎达苏大叔见魏武没拒绝。
把菸斗在栏杆上敲了一下菸灰,他咬著菸嘴,拍了拍魏武的肩膀,“你小子够局气,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来找你。”
嘎达苏大叔说完便驾著马车离开了。
四九城,朝阳医院。
病房內。
魏守德住院差不多半个月,今天终於办理出院手续。
“你好,这次住院费用还有手续费一共是三十块钱。”护士算了一下费用。
將一份帐单递给魏守德。
“这么贵?”
魏守德看完手术费,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完后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护士尷尬的说,“同志,你的手术我们的医生也不容易,担负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不是用了好的药,估计你那里还会再次感染,三十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这护士眼神里带著一种让魏守德非常不舒服的光芒。
听到对方这么说。
魏守德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一拍桌子,“你这同志是怎么说话的?什么我那里再次感染,合著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工农阶级?”
魏守德那方面做手术被切了,导致他现在心情非常急躁,神经也敏感。
妻子王淑芬见魏守德对女护士发脾气。
赶紧跟女护士道歉。
王淑芬连忙拉住魏守德的胳膊。
“老魏,你小点声。”
她冲护士赔著笑。
“同志,对不住,他刚出院,身子还没好利索,心里也烦。”
护士被拍桌子嚇了一跳,本来也年轻,被这么一吼,脸都涨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伤口恢復得好,才没再感染。”
王淑芬赶紧点头。
“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她低声对魏守德说。
“別闹了,这里是医院。”
魏守德脸色铁青。
自从那场手术后,他整个人就像绷著一根弦。
別人一句话,他都觉得是在讽刺。
“三十块钱。”
他攥著帐单。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王淑芬心里也疼。
三十块钱,差不多是家里大半个月的开销。
可人命要紧。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布包打开,一张一张把钱数出来。
手有点抖。
“同志,您点点。”
护士接过钱,也没再多说,只是公事公办地开了收据。
“回去注意別碰水,按时换药。”
“情绪別太激动。”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
却像是专门对魏守德说的。
魏守德脸又黑了一层。
王淑芬赶紧把收据塞进包里。
“走吧。”
两人出了住院部。
朝阳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有推著自行车的。
有背著行李探病的。
风还有点凉。
魏守德站在台阶上,忽然有些恍惚。
半个月前,他还是单位里说一不二的技术骨干。
现在走路都小心翼翼。
那种说不出的屈辱感压在心里。
王淑芬扶著他。
“慢点。”
“医生说了,別逞强。”
王淑芬嘴唇动了动。
发现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她知道。
那一刀。
不只是伤了魏守德的身体。
更伤了他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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