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霆拳头攥紧。
孙建明已经站到林雪前头。
气氛一下子紧绷。
魏武慢慢放下搪瓷缸。
瓷缸底在炕沿上“咔”地一声。
他站起来。
“说完了?”魏武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
周二虎这才注意到他。
“你他妈谁啊?”
周二虎斜著眼打量魏武,语气吊儿郎当。
“搁这儿装啥呢?外地来的吧?”
赵三炮在旁边呲牙笑。
“二虎哥,瞅他那样儿,挺能装犊子。”
韩癩子也阴阳怪气地插话。
“別搁这儿充大个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屋里气氛彻底压住。
嘎达苏大叔“啪”地一声把旱菸袋往炕沿上一磕。
脸都黑了。
“你们几个小崽子!”
“说话给我放乾净点!”
“这屋里都是知青,是国家安排下来的!”
“轮得到你们来撒野?”
周二虎嗤笑。
“哎呦,这老登还挺能耐。”
“咋的?你管得著啊?”
嘎达苏大叔往前一步。
“你爹当干部,是给老百姓办事的,不是给你仗势欺人的!”
“滚出去!”
周二虎脸一下子涨红。
“你个老东西跟我吼啥?”
他回头冲赵三炮一摆手。
“给我削他!”
赵三炮二话不说,抬手就往嘎达苏大叔肩膀上推。
动作刚起魏武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
一步上前,手腕一扣。
“啪!”
赵三炮胳膊被拧住,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带著往前一栽。
下一秒。
魏武肩膀一顶。
“嘭!”
赵三炮直接被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嗷一嗓子。
韩癩子见状扑过来。
“操你—”
话没说完。
魏武侧身一闪。
一拳乾净利落。
“砰!”
正中韩癩子下巴。
人直接踉蹌两步,脚下踩到门槛,整个人往外翻出去。
尘土扬起。
院子里一阵闷响。
周二虎愣了半秒。
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
他抡拳就上,魏武没退,抬手格开,反手一拳。
直接砸在周二虎胸口。
周二虎只觉得胸腔一闷,气一下子上不来。
下一刻整个直接倒飞出去,狠狠跌出院子,来了个狗吃屎。
三个人,不过几秒,全在地上。
屋里一片安静。
炕上的搪瓷缸还冒著热气。
魏武站在门口。
袖子微微捲起。
神色平静。
“滚。”
赵三炮挣扎著爬起来。
“二虎哥,走吧。”
韩癩子也不敢再吭声。
周二虎咬著牙。
眼里全是羞怒。
可刚才那几下。
他是真怕了。
他爬起来,指著魏武。
“行,你等著,一会看我不收拾你。”
魏武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瘪犊子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小子,你想干嘛?”
看到魏武直接衝上来。
周二虎脸色瞬间都白了。
“干嘛?既然想让我不好过,那你们乾脆就別过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周二虎刚放完狠话。
魏武已经一步跨了过去。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骨响和惨叫。
没有多余的花样。
乾净,利落。
几秒之后。
周二虎,赵三炮,韩癩子三个人全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动都不敢动。
胳膊腿软塌塌地歪著。
三人彻底废了。
魏武神色平静,从屋里找了麻绳,把三人捆在一起。
像捆柴火一样。
拖到院门口。
杨鸿霆几人都傻了。
“武哥,这事闹大了啊。”
林雪脸色发白。
“他爸是公社社长…”
嘎达苏大叔却猛地一拍大腿。
“怕啥!”
“这种祸害留著才出事!”
他沉声道:“不能在公社里处理。”
“这地方他爹说了算。”
“直接拉去城里知青办。”
“让县里领导看。”
杨鸿霆一听,立刻点头。
“对!”
“知青办直属县里。”
“他们管这个。”
孙建明咬牙:“我开拖拉机跟著。”
魏武点头。
“走。”
三个人被扔进卡车后车厢。
用帆布一盖。
卡车发动。
柴油机轰鸣。
一路往县城方向开去。
风大,天阴。
红旗岭公社的土路被甩在身后。
车厢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
两个多小时后。
卡车停在县城知青办门口。
灰砖楼。
门口掛著木牌:“松河县知识青年工作办公室”。
杨鸿霆跳下车。
衝进去喊人。
不一会儿。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林主任。
瘦高个,戴眼镜。
一脸严肃。
“怎么回事?”
帆布掀开,三个人像死狗一样躺著。
林主任脸色当场变了。
“这是谁干的?”
魏武平静道:“我,他们在知青点闹事,骚扰女知青,还要打我们,所以被我揍了。”
林主任眼神一沉。
林主任目光锐利。
他盯著魏武,语气压得很低。
“打人,是要负责任的。”
“你说他们骚扰知青,有证据吗?”
屋里空气一下子紧了。
杨鸿霆立刻上前一步。
“林主任,我们都能作证。”
林雪也点头。
“他们刚才闯进知青点,当著我们面威胁人。”
林主任皱眉。
“威胁什么?”
陈玉凤声音发抖。
“说要拿调岗,分粮卡我们。”
“还有盯著林雪。”
林主任没立刻表態。
他在基层干多年,见过太多复杂事。
尤其牵扯到公社社长。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就在这时。
嘎达苏大叔慢慢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皮套打开。
里面是一张红色公章盖过的证件。
他把证件稳稳放在桌上。
“林主任。”
“我叫嘎达苏。”
“內蒙古图布新兴旺大队生產队队长。”
林主任低头看了一眼。
证件齐全,公章清晰。
他神色微微一变。
嘎达苏大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今天我们是路过红旗岭公社。”
“被邀请去知青点坐一会儿。”
“这三个小子闯进屋里,满嘴污言秽语。”
“当著我们面威胁女知青。”
“还指著我说要削我。”
“这三个兔崽子动手在先。”
“魏武同志只是拦住他们。”
他说到这,语气冷了下来。
“要不是拦得快,今天出事的是姑娘。”
屋里没人出声。
林主任看向林雪。
“他说的属实?”
林雪抿了抿唇点头。
“属实。”
孙建明也开口。
“他们平时就常来闹。”
“仗著他爸是公社社长。”
“动不动就拿分粮,评先进压人。”
林主任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转头看向周二虎。
“你父亲是谁?”
周二虎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咬牙不吭声。
赵三炮撑不住了。
“主任,是周德昌…”
屋里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
林主任缓缓站起身。
“周德昌?”
“红旗岭公社社长?”
没人敢说话。
林主任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茶缸震得跳了一下。
“简直不像话!”
“干部子弟带头作恶?”
“跑到知青点威胁人?”
他转向林雪。
“以前有没有类似情况?”
林雪眼圈一下红了。
沉默几秒。
“有。”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去年有个女知青。”
“被周二虎纠缠。”
“后来怀了孕。”
空气一下子死寂。
陈玉凤声音发抖。
“他们父子威胁,说谁敢说出去,就下放到最苦的生產队。”
“那姑娘最后调回城里。”
“没人敢提。”
林主任的脸色彻底铁青。
“还有这种事?”
杨鸿霆点头。
“公社里都知道。”
“只是没人敢得罪他家。”
林主任缓缓吸了一口气。
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嚇人。
“好,好得很。”
“欺压知青。”
“利用职权威胁。”
“还想压案子?”
他猛地转身。
“立刻通知县委组织部!”
“同时给县革委会打电话!”
“这事我亲自匯报!”
他指著周二虎。
“送医院治疗。”
“做笔录。”
“立案调查。”
说完,他看向魏武。
语气沉稳了些。
“魏武同志,你出手,是制止行凶。”
“但程序要走。”
“该问的我都会问。”
“只要属实。”
“绝不护短。”
说是做笔录,实际上魏武就是在知青办將过程说了一下。
“你说你是魏武,刚才嘎达苏同志说了,你们是內蒙兴旺大队的,该不会就是报纸上的那个?”
林主任感觉很熟悉,似乎在报纸上看过。
其其格笑著说。
“林主任,如果你说的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全国知青模范魏武,那就是我姐夫没跑了。”
林主任一听。
顿时傻眼了。
他激动的看向魏武。
林主任愣在原地。
“你就是那个魏武?”
他一拍额头。
“我就说怪不得看你样子那么熟悉,前阵子《黑龙江日报》登过的那个带头垦荒,冬修水渠,推广良种的先进知青模范,原来就是你。”
其其格满脸骄傲,“我姐夫可不止修水渠,我们家养羊也是一把好手,我姐夫养的羊可是连四九城的老人家也过来採购的。”
四九城的伟人,那是这个时代的精神。
无论是知青还是百姓。
是最伟大的精神存在。
林主任看向魏武的眼神都变了,瞬间带著敬佩。
林主任盯著魏武,眼神从审视变成震惊。
“县里还开过学习会。”
“號召各公社向你们兴旺大队学习。”
“没想到魏武同志你们就在这儿。”
魏武神色平静。
“就是个种地的。”
林主任深吸一口气。
语气立刻郑重起来。
“魏武同志。”
“你是模范知青。”
“更是先进典型。”
“如果连你都被人威胁。”
“那我们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转头看向屋里的干事。
“记录清楚。”
“事情经过详细写。”
“另外联繫革委会还有县派出所,让他们出人,进行抓捕行动。”
周二虎原本还抱著点侥倖心理。
此刻脸色彻底灰了。
“主任,冤枉啊,我…”
林主任冷冷看他一眼。
“闭嘴。”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在案里。”
赵三炮和韩癩子更是嚇得不敢抬头。
他们再蠢也听出来了。
这次踢到的是铁板。
而且是登过报纸的铁板。
赶紧带著哭腔说,“林主任,我们愿意举报,周二虎跟他父亲周德昌两人確实强暴过女知青,並且还不止一个。”
赵三炮话一出口。
林主任脸色骤然沉下。
“你再说一遍。”
赵三炮已经彻底慌了。
胳膊吊著,声音发颤。
“主任,这还不是一回。”
“前年冬天,第一个是下放到红旗岭砖窑队的女知青,姓秦。”
“周二虎看上人家,天天堵门。”
“后来晚上把人骗到仓库,把人家给祸害了。。”
韩癩子接过话。
“那天是我们俩在外头放风。”
“事后那姑娘闹,说要去县里告。”
“周社长亲自出面。”
“把她调走,说是身体不好返城。”
“还让我们闭嘴。”
林主任手背青筋都起来了。
“调令是谁签的?”
赵三炮低著头。
“公社革委会章。”
“周社长压著办的。”
屋里几个干事已经开始快速记。
笔尖刮纸沙沙响。
魏武脸色难看,没想到这次来东北隨便逛一趟,竟然牵扯出这么多周家父子做的畜生事。
“还有別人?”
赵三炮咽了口唾沫。
“去年夏天,还有一个姓王的。”
“在大队赛场被堵。”
“后来肚子大了。”
“说是自愿处对象。”
“可根本不是。”
陈玉凤捂住嘴。
林雪脸色发白。
林主任猛地站起身。
“简直无法无天!”
他看向赵三炮。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举报?”
韩癩子几乎哭出来。
“谁敢啊主任。”
“他爹一句话,分粮卡人,调最苦的山沟队。”
“我们家里还指著回城指標。”
“谁敢得罪他家。”
屋里死寂。
嘎达苏大叔牙咬得咯吱响。
“畜生。”
魏武站在一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彻底冷下来。
林主任推了推眼镜。
“林主任,这件事你怎么处理?”魏武问林主任。
“把周二虎三人都给我扣押起来,送派出所,通知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马上抓人。”
既然已经证据確凿。
林主任也没废话了,说不定处理了这件事,他这一次能升职呢。
知青办的干事也没废话。
上来將人捆绑起来,然后送去知青办保卫科那边的禁闭室。
林主任亲自带人去派出所那边。
魏武看向嘎达苏大叔,“嘎达苏大叔,一起去瞅瞅?反正来都来了。”
没看到这帮畜生受惩罚。
魏武也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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