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按照林泽川的判断,廖武松应该没死。
“比较麻烦的是,现在没法判断哪些是我们原本的记忆,哪些是被更改的记忆,通常在实验室应该是有实验记录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並不知道实验室是否安全,因为我有个疑问一直没解开。”
说罢走向了面前的杀人犯,並把手伸向了他的后脑。
他本能的伸手抓住了林泽川的手腕。
一瞬间的凶狠在瞳孔中闪过,僵持了两秒钟。
他缓缓的放下了手,但眼神始终注视著林泽川。
几番摸索后,林泽川深深的嘆了口气:“这个实验需要通过脑机接口传输数据,但你和我一样,头骨上没有任何植入痕跡,这与我记忆中的实验不符,最糟糕的是现在我没法確定我记忆中的实验是否是现实中准確的实验步骤,毕竟我的记忆应该也有变动。”
对於林泽川的敘述,他左手也摸向自己后脖颈。
面露轻微的迷茫,李晚星则是很认真的听著:“能说说你们的这个实验么。”
林泽川沉思了很久,他在思考如何能用大家能听懂的话陈述出来。
“人脑u盘计划。就是把人的记忆转换成信號数据储存起来,或者上传回去,而神经蚀刻就像是一把能更改记忆的刻刀,而这两个实验结合在一起就是可以下载我们的记忆,更改,再上传记忆。”
“不过现在技术並不完善,你们也知道,大脑隱藏的秘密太多了,而且十分复杂,一旦出现了问题,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我们的实验数据也不是很多。”
杀人犯眉头微皱,“把脑子里的东西记下来不就得了,整这么复杂干嘛。”
林泽川摇了摇头“不一样,最早做这个实验目的是攻克记忆相关的一些疾病,像老年痴呆什么的,后来隨著实验的深入,发现我们对人类大脑的开发只是冰山一角,这项实验或许能推动人类认知的升级,而且能实现知识的高效传承。”
李晚星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隨后问道。
“可如果你的记忆被完全更改,你,还是你么。”
林泽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困扰过我,但隨著我们实验的深入,我有了准確的答案。”林泽川很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这时候杨天昊的声音突然从面前的一个音响里传出:“哎?科学家,那我这一手技能是不是也可以下载然后再传输给你们啊,我草,这牛逼啊,学渣神技!”
对於杨天昊在地下室也能与他们沟通的这个事,林泽川並不惊讶。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存在很多问题,所有的记忆必须有连贯性,一段突兀的记忆很容易造成混乱,所以无论是生活记忆,还是技能记忆,都需要完整的逻辑支持。”
林泽川的目光从桌上音响移开:“先说刚才的问题,其实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待,第一就是生物学角度。”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我们个体的基因、身体细胞、大脑的物理结构等等在记忆更改前后並未改变,就像你的电脑,无论储存的数据如何变化,机器本身的构造没有变动,之前是什么配置,之后还是,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基於身体物质基础的稳定性,他仍然是原来的那个生物个体。”
杀人犯这时候走到窗前,看著窗户反光里的自己,陷入了一丝迷茫。
林泽川跟到了他的身边:“但是在心理学范畴,自我认知和人格很大程度上依赖於记忆,可以说记忆是构建个人经歷,性格和价值观的基石,若记忆被完全更改,其自我认知会隨之发生根本性改变。”
“原本认为自己善良且乐观,有著幸福家庭回忆的人,在记忆被替换后,记得自己经歷了一些黑暗的,备受打击的事情,性格也容易变得消极多疑,在这种情况下,他基於新记忆形成的自我认知和人格特质与原来大相逕庭,所以从心理层面而言,他,似乎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泽川同样注视著窗户倒影里的自己“其实从哲学角度来说,有一个问题一直存在著。”
“我,是谁。”
“对於『自我』的定义一直存在著多种观点。一些观点认为『自我』是意识的连续性,记忆的完全更改打破了这种连续性,那么『他』就不再是原来的『他』,而另一些观点则强调灵魂或精神实体的存在,如果认为记忆並非『自我』的核心本质,那么即使记忆被更改,『他』在某种更深层次的意义上依旧是原来的『他』”
杀人犯明显对於这一长串话显得很困惑,低头注视著手上的吊坠。
“我之前经歷的这些事儿,要都他妈是假的,我这不纯纯大冤种么,我还因为这虚假的记忆成了杀人犯??!我.....我.....”
注视著这个略显迷茫和有点慌张的杀人犯,林泽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
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別太过担心,首先,现在並不能確定你的记忆是否被更改。况且,就算被更改了,改了多少都需要我们想办法验证。”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紧绷的面容:“像我刚才说的,记忆上传麻烦,核心在於大脑的记忆不是孤立的片段。我们的每段记忆,比如你昨天握刀的力度,或是三年前第一次见某个人的感受,都像神经网络里的节点,通过突触连接著成百上千个其他节点。”
杀人犯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得发白:“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林泽川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上画了个网状图,“你杀人那天的记忆,会和你当时的心跳速度、刀柄的触感、甚至那天的天气关联在一起,这些关联是通过大脑里的神经突触形成的物理连接。要上传一段新记忆,就得精准找到对应的节点,重新搭建这些连接。”
他把笔放下。
指腹点著网状图的交点:“如果上传的內容和你原本的记忆不连贯,比如突然塞进一段『你那天其实在救人』的记忆,这段新记忆就会像个没接好线的插头,既插不进原有的网络,又会干扰周围的电流。你的大脑会立刻察觉这种『违和感』,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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