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永恒当国庆假期成为记忆终点 - 第145章 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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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那面险些被扯碎的旗,声音突然哽咽。
    老泪混著雨水往下流,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纵横。
    “仲德,咱们是暂住在湾湾,不是根在这儿!我爹他到死都望著西边。”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屋檐滴水的声音变得清晰,噠,噠,噠,像是有人在远处打拍子,又像是谁在敲著一个老旧的木鱼。
    父亲站在原地,肩膀垮了下去,突然显得矮了半截,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得像是要把我们看穿,有怕,有委屈,最后转身走进了雨里,连伞都没拿。
    那样子,像是在逃避什么。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爷爷。
    他鬆开枪,白蜡杆咚的一声杵在地上,震得青砖缝里的青苔颤了颤。
    他转过身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水光,花白的头髮贴在头皮上,还在滴水。
    “疼不疼?”他问,手指轻轻碰了碰我胳膊上的擦伤。
    “你爸手重,別恨他,他也是...也是担心,怕出事,怕这个家散了。
    但,怕,不能把根怕没了,根没了,人就是浮萍,飘到哪里都不知道。”
    我摇头,眼泪却砸了下来。
    “爷爷,他们都说....”我哽咽著。
    “说女孩子练八极,是晦气,是断了刘家的后.....说我再练下去,將来嫁不出去,说我是赔钱货.....说我连二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说我不配姓刘....说我应该去念书,去嫁人,不要在这里占地方......”
    “放屁!乱讲!”爷爷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
    他的眼睛浑浊了,像蒙了一层雾,可那眼神硬得很,像那桿枪的枪尖。
    “你太爷爷当年在台中教拳,有个叫阿英的女徒弟,是卖豆腐的女儿,脚大,腰粗,力气大得很,他教得比谁都用心!
    他说,八极拳是杀人的拳,也是保家的拳!
    保家,谁说只能是男人?女人不要保家吗?
    你爸那是老糊涂,是被这边的风吹昏了头,忘了你太爷爷的教诲,他才是愧对祖宗!他才是忘本!”
    他抓起我的手,按在我的丹田位置,掌心滚烫。
    “感觉到这儿的热乎气没?这是『两仪顶』的起势!沉下去!你二哥练了十年,气还浮在胸口,中看不中用,架子花俏,实战松垮,跟你爸一样虚。
    你练了六年,气已经沉到这儿了!知道为啥吗?”
    我摇摇头,眼泪糊了满脸。
    “因为你憋著委屈!”爷爷的声音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太爷爷,一辈子憋著委屈!他想家,想得夜里睡不著,就起来打拳,练那桿枪,打到天亮,打了五十年!
    从1949年打到他走!他说,拳不离手,是因为手一停,心就飞回罗疃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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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练,不是怕功夫生了,是怕忘了家的方向,忘了那棵老槐树,忘了那口井的味道,忘了师父李书文的模样啊!
    他把乡愁都打在拳里了,都戳在枪尖上了!”
    “爷爷,我带您回去!”我突然说,握紧了他的手。
    “我练好拳,赚够钱,去找太爷爷师父的坟,
    咱们不坐飞机,坐船,像他当年过来时那样,漂回去!
    您说罗疃村有老槐树,有古井,我去给您挑水喝,好不好?”
    爷爷笑了,“傻丫头,爷爷可能等不到那天啦!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熬过今年就不错了。
    但你得去,代我去,代你太爷爷去!
    你太爷爷想了一辈子,从当年想到去世,四十年啊...”
    他掏出那面红旗,塞进我手里,“收好了!这是我亲手缝的,等这面旗能在武馆正堂掛起来,不用藏著掖著,爷爷就能闭眼了!
    到时候,你在坟前烧个信儿,就说....就说回家了,可以安心了,可以落叶归根了....”
    雨声渐歇,东方泛起鱼肚白,我握著那面旗,看著爷爷的背影,拄著那杆太爷爷传下来的枪,慢慢走进偏房。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步。
    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我的手中,像是要融进那抹红色里。
    右肋的伤还在隱隱作痛,那是三天前二哥“餵招”时给我留下的,一肘顶在软肉上,当场岔了气,半天喘不上来。
    父亲当时还笑著说“仲豪进步不小”,拍了他肩膀,看都没看我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一下伤到了筋骨,此刻呼吸重了都疼,但我没敢告诉爷爷,怕他又气又心疼,怕他又提著枪去找父亲。
    但此刻,那点疼变得微不足道。
    我展开那面红旗,五颗黄星在晨光里格外明亮。
    我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
    我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金刚八式”第一式“两仪顶”。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如抱球。
    气一沉。
    右肋的疼化作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沉到脚底,沉到地里。
    意守丹田,气贯四梢。
    我盯著那五颗星,在心里发愿。
    我要练到最硬,硬到骨头断了我还能站著,硬到能撕开这海峡的雾。
    哪怕这只是个十六岁姑娘的痴梦,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叩门,用拳头,用筋骨,用命在叩。
    心跳声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
    .......
    头盔紧扣。
    刘雯雯脑內,爷爷讲爱国情怀的话音翻涌著。
    练气的脉络在记忆里愈发清晰,拳路流转间,內劲悄然凝聚。
    她坐在电脑椅上,胸前剧烈的起伏著。
    幅度越来越大。
    速度越来越快。
    沈梦担心的蹲下身,握住了她轻微颤抖的手。
    轩辕嘉豪见状,就要上手去拔掉头盔的连接线,刚触碰到线束,就被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手握在空中。
    刘雯雯另一只手掀开头盔,眼底亮得嚇人,抬眼时带著股锐劲。
    沈梦攥著衣角,身子往后缩了缩。
    轩辕嘉豪挣了挣,没挣开,望著她手中那个完全密封的头盔,眉峰挑得老高:“你....看得见?”
    刘雯雯活动著手腕,指节捏得“咔咔”响:“不知道啊,就是感觉得到耶!而且....內劲好像比之前顺多了,拳路也通透了!”
    有些成长。
    在某个瞬间,破土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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