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军工单位,刘建国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建国正戴著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给窗台边的一盆兰花浇水。这盆兰花是他前两天从花鸟市场淘来的,品相极佳,他很是喜爱。
最近这段时间,是他担任李家俊善后负责人以来,过得最舒心,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自从上次那批玩具被连夜拉走后,李家俊那小子似乎真的被徵用怕了,彻底消停了下来。
没再搞什么惊天动地的直播,也没再有什么离谱的民用產品问世。
这让刘建国感觉自己的血压平稳了不少,心率也恢復了正常,连带著看这盆兰花,都觉得比以前顺眼多了。
他甚至看了一眼办公桌抽屉里那个几乎没离开过自己的白色小瓷瓶,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看来这速效救心丸,短时间內是用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轻鬆笑容。
然而。
咚咚咚。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刘建国放下水壶,隨口应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贴身大秘小赵走了进来。
只是,今天小赵的表情,显得异常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无奈,
以及一丝领导您自求多福的复杂神情。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熟悉的,不祥的预感,瞬间爬上了他的心头。
“怎么了?”他沉声问道。
“领导,”小赵的语气有些乾涩,“空军装备部的同志们......说来拜访您。”
小赵的话音未落,他身后,几位穿著笔挺空军制服的身影就热情洋溢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肩上扛著一颗闪亮的金星,赫然是一位少將。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得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而他手里,还提著一个用玻璃纸和彩带包装得极其精美的......超大號果篮。
那果篮里,从进口的车厘子到日本的白草莓,各种名贵水果堆得像小山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
刘建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又来了。』
他心中哀嘆一声。
跨军、高级別领导、笑容满面,还带著礼物的上门拜访,这buff直接拉满了。
“哎呀,老刘!我的老哥哥!”
那位空军少將还没走到跟前,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刘建国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老刘啊,最近清閒啊?我以为上次那隱身车的事儿之后,跟你关係不错的那个李家俊总算能消停一阵子了。”
刘建国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托你们的福,是清静了几天。”
他一边敷衍,一边拼命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空军?』
『李家俊那小子又干啥了?』
『不对啊,那小子不是老实下来了吗?』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位空军少將终於鬆开了手,並顺手將那个沉甸甸的果篮放在了刘建国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刘啊,你身体还好吧?”少將无比关切地问道。
“还......还行。”刘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那就好,那就好。”
少將搓了搓手,脸上那热情的笑容不减,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过嘛,我们今天来,是听说他又搞出新玩具了。还是你们白水城那个李家玩具厂出品的。”
听到玩具厂和新玩具这几个关键词,刘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口袋里那个熟悉的小瓷瓶。
他呆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位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空军少將,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完了。』
『又来了。』
『我就知道,只要听到玩具厂这三个字,就准没好事!』
刘建国心中哀嚎著,但他脸上还必须保持著最后的体面。但是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口袋里那个熟悉的小瓷瓶。
“是......是吗,一个玩具厂,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何止是花样啊!”
空军少將一拍大腿,笑得更灿烂了,“老刘,不瞒你说,我们空军最近在研发一款新型无人机,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技术瓶颈。听说你负责的那个年轻人,这次搞出的新玩具,正好能帮我们解决大问题啊!”
“我们想著,能不能请你这位专业对口的负责人,再出马一次,帮我们协调协调?”
新玩具!
协调协调!
这几个字,彻底击溃了刘建国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熟悉的,
心肌缺血的感觉再次席捲全身。
他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手猛地伸向上衣口袋,那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
但因为太过慌乱,他摸了半天,竟然没摸到那个小瓷瓶。
他急得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小赵,看著自家领导这副模样,於心不忍,赶紧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药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刘建国看都没看,直接把药瓶抢过来,倒了一把药丸就往嘴里塞。
那位空军少將看著刘建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老刘,你......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刘建国艰难地咽下药丸,那股熟悉的苦涩和清凉顺著喉咙滑下,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总算平復了一点。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空洞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位一脸无辜的空军少將,嘴里喃喃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又......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中那股绝望和崩溃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的决绝。
『躲是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面对吧。』
刘建国看著办公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果篮,突然觉得,这玩意儿还挺好看的。
他抬起头,看著空军少將,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问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我看看犯罪情节,够不够枪毙的標准。”
累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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