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为什么化妆成船夫,其实林叶等人心里也很明白。
据县丞说,白家在当地的名声一向不好,平日里欺压百姓、横行霸道。
现在白家在水匪攻破县城的那一夜被灭门,作为白家的大少爷,他自然不敢轻易露面。
否则,那些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中的百姓,很可能第一时间就拿他开刀泄愤。
“白家被灭门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林叶继续追问。
“我是一名三流武者,还契约了一只苍岩青鲤,靠著走水路才逃了出来。”白轩答道。
“你说你知道血湖湾水匪的藏身地,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陈诚紧接著问。
“因为我家一直和血湖湾有生意来往。”白轩一开口,在场的人顿时吃了一惊。
“韩风还没发跡的时候,就和我家做买卖。这些年来,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甚至把湖湾镇都给占了。
我曾劝父亲不要再跟他们合作,可一旦踏上了这条路,想抽身就没那么容易。”
“他们抢来的货物需要我家帮忙销掉,还威胁说,如果不继续合作,就把这事宣扬出去,还要截杀我家的商队。
我父亲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做下去。”
林叶和陈诚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
別看白轩说得可怜,好像是被逼著做的生意,可只要结合白家在清河县的口碑,就不难猜出,这多半是自愿的。
黑心钱来得快又容易,他们根本捨不得收手。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藏在哪里?”林叶追问。
“为了掌握他们的动向,也为了防备他们,我家早就在水匪內部安插了探子。”
白轩解释道,“刚才我在小镇上发现了探子留下的线索,据他估计,这次水匪应该是往东边去了。
而东边能一次性藏下这么多人的地方,只有毒蛇洼。”
“那里毒蛇遍布,人烟稀少,还有大片芦苇盪,很適合隱蔽。”
“既然有探子,那之前怎么没发现水匪要进攻县城?”林叶有些疑惑。
“也是凑巧,那天探子正好被留作镇里的留守人员,他只知道水匪要外出,却不清楚是要去攻打县城。
而且他的处境也不方便传递消息,平时只能在我们双方交易时,悄悄留下信號。”
林叶和陈诚低头看著桌上的舆图,图上並没有標註毒蛇洼的位置。
好在县丞熟悉当地地形,经他指点,两人看出那地方確实隱蔽,很適合藏人。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线索,他们只能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指挥船队朝毒蛇洼的方向驶去。
船队大约行驶了二十公里,渐渐靠近了毒蛇洼。
一路上,他们果然发现了大量船只经过的痕跡。
岸边被压弯的芦苇、水上漂浮的物件,都说明不久前曾有过规模不小的船队经过。
刚进入毒蛇洼的范围,站在高处瞭望的水手就大声喊道:“看到芦苇盪里有小船的影子!”
船队瞬间提高戒备,迅速排好作战阵型。
大家屏息等待了一会儿,芦苇盪中却没有任何船只出来,四周只有风吹苇叶的沙沙声。
“看样子,他们是想等我们进去再动手。”林叶轻笑道,“这里水道弯弯曲曲,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很容易迷路,还容易被伏击。”
“放火吧,把芦苇盪烧了,逼他们出来。”。
命令一下,几艘船立刻调转方向,用小型投石机或床弩向芦苇盪发射火箭。
火箭带著呼啸扎进密集的苇丛,火苗在风势助威下迅速蔓延,眨眼间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浓烟滚滚而起。
就在这片火海中,一支船队终於从芦苇盪里冲了出来。
十几艘船挤在一起,船上站满了手持兵刃的水匪,个个神情凶狠。
林叶和陈诚所在的指挥船退在后方,见状立刻挥动令旗,指挥己方船只展开进攻。
船上的小型投石车与床弩接连发威,石块与弩箭呼啸著飞向水匪船队;水匪也不甘示弱,用船上的弓弩和投掷武器还击。
双方的战船在河面上拉开百步左右的距离,彼此的弓弩与投石机形成交叉火力。
己方船头的投石车发出闷响,沉重的石弹划出弧线飞向敌船,有的砸在船舷上发出震耳的撞击声,有的直接命中船篷,將木柱与帆索打得七零八落。
床弩的钢箭更显凌厉,箭身带著尖啸钉入敌船甲板,偶尔贯穿躲在盾后的水匪,惨叫声瞬间被风扯碎。
水匪船上的弓手同样密集放箭,羽箭如雨点般扑向己方船只,有的射穿船栏,有的扎进船帆,让操控船帆的水手不得不缩身躲避。
敌船的投石机也在还击,石弹呼啸而来,其中一颗正中己方一艘战船的船头,將那里的防护木柵砸得粉碎。
两名正在操作弩机的士兵当场被碎石砸翻,一人手臂鲜血直流,另一人滚落在甲板上痛苦呻吟。
另一艘船的床弩射手被飞来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弹砸中胸口,整个人向后仰倒,弩机失控歪斜,险些误伤身边的同伴。
一名站在船舷边的旗手被敌船射来的弩箭擦过肩膀,箭头撕开皮肉,他咬牙拔出箭杆,血顺著胳膊淌下,却仍死死握住令旗不肯鬆手。
另一侧,一名年轻水手被飞石砸中小腿,骨头髮出脆响,他痛呼一声跪倒在甲板上,战友连忙將他拖到掩体后包扎。
敌船那边也不断有人中招有的,己方投石车的石弹直接砸落水中,激起水花与哀嚎。
有的被床弩箭贯穿大腿,抱著伤口在甲板上翻滚,血染红船板。
由於己方提前排好了阵型,且水手都是经验丰富、配合嫻熟的老手,命中率明显高於水匪。
然而,双方的船都是中型战船,结构坚固,即使被砸中,也多是伤及船上人员,船只本身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
隨著距离拉近,双方的攻击越发密集,己方也陆续出现伤亡。
等到两方船只靠近到一定范围,便开始互射火箭,试图引燃对方的船帆与船身。
火光在河面跳跃,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林叶等人观察著战场,虽然己方在命中率和配合上占优,却始终无法迅速结束战斗。
双方陷入长时间的互射,这正是火药武器尚未出现前,水战常见的僵持局面。
船只结实,单靠弓弩和投石很难一击致命。打了半天,竟连一艘船都没能沉掉。
他想起自己回到林家后,也曾试著鼓捣火药。
凭著十几年学过的化学知识,他反覆调配,可无论怎样尝试,都做不出威力巨大的黑火药。
一大桶自製的黑火药炸开来,顶多把木桶炸裂,威力之小令人哭笑不得。
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他原来的世界並不一样。
想做出炸弹是不可能了,最多只能放放烟花。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如果真有了枪炮火药,武者的作用大打折扣,巢穴作用也会大大减少,他的金手指也就失去作用了。
靠这点知识就想在这个世界遥遥领先,大概率是不行的。
“靠近他们,跟他们近战!”陈诚显然也看出了战局的胶著,决定发挥己方武者在白刃战中的优势。
船队立刻加速逼近水匪船队,可对方见状却突然四散而逃,船只分別朝不同方向驶去。
为了包围大部分敌船,船队不得不分成三股追击,最终只拦下了大部分,仍有两艘船衝破包围逃之夭夭。
剩下的水匪船被一步步逼向河面中央,船与船之间开始接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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